第32章

那间,无数道或明或暗、或好奇或震惊或审视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司尧身上。

    低低的吸气声和衣袍摩擦的细微响动在殿内弥漫开来。

    最近朝中私下流传的、关于陛下对某个“囚犯”态度异常的传闻,瞬间在许多人心中得到了印证。

    竟然是真的?

    不仅没杀,还带到了朝堂之上?

    这、这简直是

    司尧对落在身上的各种目光浑然不觉,或者说,他察觉到了,但懒得搭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困,站着都能睡着的那种。

    趁着祁修衍听取第一个官员奏报的功夫,司尧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脚。

    让自己的身体微微向后,靠在了冰凉坚硬但好歹是个支撑的龙椅靠背侧面。

    他闭上眼,意识开始模糊,沉重的眼皮缓缓合拢

    祁修衍坐在龙椅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将百官各异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并不在意这些猜测,甚至

    有点乐见其成。

    让这群老东西有点事情琢磨,省得整天盯着他挑刺。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身侧那个“倚着”龙椅打瞌睡的家伙身上。

    看着司尧脑袋一点一点,身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几乎要滑下去的样子,祁修衍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味。

    枯燥的朝议进行着,无非是哪里又闹了灾请求赈济,哪里边境有些摩擦需要定夺,哪个官员弹劾哪个官员结党营私

    陈词滥调,听得人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一位胡子花白、面容古板的老御史出列,手持笏板,声音洪亮却刻板。

    “陛下,臣有本奏!”

    :十八还年幼无知?巨婴吗?

    “礼部侍郎周文远,治家不严,纵容其嫡子周显于闹市纵马,踏伤平民。”

    “事后非但不加管束赔偿,反而仗势欺人,将苦主驱赶出京。”

    “此举有违圣人之教,败坏官箴,恳请陛下严惩,以正风气。”

    被点名的礼部侍郎周文远立刻出列,噗通跪倒,连连喊冤:“陛下明鉴啊!”

    “犬子年幼无知,臣已责罚禁足,并已命人妥善赔偿苦主,绝无驱赶之事。”

    “此乃污蔑,请陛下为臣做主!” 他额上冒汗,眼神闪烁。

    老御史寸步不让,引经据典,从《礼记》说到《周官》,滔滔不绝。

    强调官员德行是天下表率,家风不正何以正朝纲。

    周文远则苦苦辩解,推说儿子顽劣,自己管教已严,赔偿已足,对方是讹诈不成反咬一口。

    两人在金銮殿上吵得面红耳赤,其他官员有的眼观鼻鼻观心,有的暗自摇头,有的则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祁修衍支着下巴,听着这熟悉的、充满虚伪和推诿的争吵,只觉得无聊透顶。

    他目光瞥向身侧,司尧似乎被这陡然拔高的声音惊扰,眉头皱了皱,换了个姿势,眼看又要睡过去。

    一个念头,如同恶作剧般毫无征兆地窜上祁修衍心头。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殿下的争吵:“司尧。”

    倚着龙椅快要睡着的司尧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啊?”

    “你听听。”祁修衍用下巴点了点下面争得不可开交的两人,“此事,你怎么看?”

    瞬间,整个金銮殿再次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比刚才更加灼热、更加难以置信地,聚焦在了司尧身上。

    陛下

    竟然在朝堂之上,询问一个来历不明、疑似侍卫或男宠的意见?

    周文远和老御史也愣住了,忘了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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