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等待他的下文。
祁修衍目光瞥向珠帘外。
福公公一直竖着耳朵关注殿内动静,此刻接收到祁修衍的眼神,立刻会意。
他躬身无声一礼,然后匆匆转身,迈着小碎步快速离开了养心殿,甚至不忘将外殿侍立的几个小太监也一并带了出去。
玄影与墨刃对视一眼,也默契地退至更远的廊下,确保无人能窥听殿内谈话。
沉重的殿门被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
偌大的养心殿内殿,此刻只剩下祁修衍与司尧两人。
光线似乎都随之暗淡了几分,气氛陡然变得凝肃。
祁修衍这才继续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敲在司尧心上:
“如你所言,民间疾苦,山高路远。”
“普通百姓,终日为一口饱饭奔波挣扎,谁会有闲心、有余力去关心千万里之外的皇帝是仁是暴?”
他顿了顿,眼中寒芒闪烁。
“可架不住,有人孜孜不倦,推波助澜。”
“就拿江南赈灾一事,你说,朕都是‘暴君’了,动辄砍头抄家、凌迟灭族的。”
“他们为何还敢一层层贪污,甚至变本加厉,以致堤坝溃决,数十万灾民流离失所?”
司尧眉头紧锁,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骇人的猜想渐渐浮出水面。
“你的意思是”他声音微沉,脸色慢慢变得难看:“他们是故意的?”
“故意贪墨,故意激化矛盾,故意让灾情失控”
“就是为了坐实你‘暴君无能、官逼民反’的罪名?”
“用那些贪官的命,甚至用数十万灾民的命,来做局?”
他看向祁修衍,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就为了搞臭你的名声?”
“祁修衍,你觉得这可能吗?”
“那得是多狠的心,多大的局?”
祁修衍迎着他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为何不可能?”他的声音很轻,“司尧,你不懂。”
“你不懂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圣贤文章的人,背地里到底能有多狠。”
“他们将自己包装成清流,是朝廷的良心,是百姓的指望。”
“他们看似两袖清风,悲天悯人,动不动就‘为民请命’,‘死谏君王’。”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实际上,他们比吃人的恶鬼更可怕。”
“恶鬼吃人,至少坦坦荡荡,他们吃人,却还要披着‘大义’的皮,让你被吃了,还得感激他们,觉得他们是为你‘除害’。”
“他们知道自己正面斗不过朕,杀不了朕,便想借天下人之手,借‘民心’这把最利的刀,来对付朕。”
他的眼神变得幽深,像是望见了无数血腥的算计与肮脏的交易。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们可以将沿途官员的命当成棋子,可以将数十万灾民的生死当成筹码,可以眼睁睁看着堤坝垮塌、饿殍遍野”
“然后,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暴君无道’、‘朝廷昏聩’之上。”
“他们还美其名曰,必要的牺牲,是为了更大的正义,是为了‘铲除暴君,还天下太平’。”
祁修衍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血与冰。
“这就是他们。”
————
殿内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放大了。
司尧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
他不是天真的人,作为曾经的顶级杀手,他见识过人性最黑暗的一面。
但祁修衍所说的,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