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一些。
“草民虽然有些家产,但都是清清白白挣来的,没有半分不法,请陛下明鉴!”
祁修衍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转头,看向那堆账册。
“账本呢?”他问。
旁边的玄甲卫连忙递上。
祁修衍接过,随手翻了几页,然后递给旁边的秦成均。
秦成均接过账本,仔细翻看起来。
片刻后,他抬起头,眉头微皱。
“陛下,这账本”
“说。”
秦成均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这账本,每一笔进出都有记录,看起来确实像是正经生意。”
林茂才一听,连忙磕头:“陛下明鉴!草民说的都是实话啊!”
秦成均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不过,陛下,臣有个疑问。”
祁修衍看着他。
秦成均指着账本上的一页:“这上面记载,林家名下有一间绸缎庄,每年盈利约两千两。”
“可臣刚才粗略看了一下搜出来的银子,光是现银,就至少有几十万两。”
他顿了顿,看向林茂才。
“一间绸缎庄,一年盈利两千两,就算经营二十年,也不过四万两。”
“可林会长府上搜出来的这些银子,少说也有几十万两。”
“敢问林会长,这些银子,都是从哪儿来的?”
林茂才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秦大人有所不知,”他连忙道,“草民名下不止一间绸缎庄,还有粮铺、当铺、茶庄、布庄”
“大大小小几十间铺子,一年下来,盈利自然可观。”
“而且,草民是商会会长,经手的银子不止是自己的,还有其他商户寄存的。”
“这些银子里,有一部分是别人的,只是暂时存放在草民这里。”
他说着,声音又稳了下来。
“秦大人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城里的商户,他们很多人都把银子寄存在草民这里。”
“这是行商的规矩,大家都知道的。”
秦成均皱眉,似是一时没想好该如何说。
秦成均视线扫过那些成箱装的银子,突然抬脚走过去拿起一锭看了看,一会后又拿起另一锭。
可不管他换了多少锭,都没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不由得有些恼怒。
林茂才看见他的表情,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想找官府錾文吗?
所有银子都是熔后重铸的,他们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只要咬死了不认,谁能奈他何?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开口:
“陛下,草民有话要说!”
众人循声看去。
人群中,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他四十来岁的样子,面容清瘦,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裳,袖口还打着补丁,但整个人站得笔直,眼神清亮。
他走到前面,跪下,磕头。
“下官云州通判吴清源,参见陛下。”
不待祁修衍开口,吴清源便迫不及待的转身看向林茂才,眼里是化不开的恨意。
“林会长说这些银子是商户寄存的,寄存的凭证呢?”
林茂才一愣。
吴清源继续道:“商户寄存银两,必有凭证。”
“林会长若是清白,大可将凭证拿出来,一对照便知,若是拿不出来”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那就说明,这些银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寄存的。”
他再次走到前面,跪下,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