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

什么要抢她的耳机,又为什么要买新的赔她,还要请她在公共场所吃饭。他的反常让她感到不安,陌生令她感到失控,两年前建立起来心照不宣的默契、边界和安全感正一点点滑坡。以前也好,现在也罢,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不适合摆到明面上来。

    也许上一次,她不该跟他发生关系。

    司祐没有在看她。

    他抱着手臂,视线虚投在远处,整个人放空了似的,神情淡得几乎不剩什么。听见她说话,才缓缓把目光收回,落在她脸上。

    “想问你几个问题。”他语气很平,不明喜怒。

    却让哀绫微微一怔,手指蜷了一下:“…什么?”需要面对面交流的对话,往往意味着严肃和危险。

    司祐的目光浅浅掠过她的额发、眉眼、鼻尖、唇瓣,最后停在她睁圆的眼睛里。

    他开口,声音不高,稀疏如询问天气:“图书馆那天,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可怜我?朋友?”

    哀绫抿了一下唇,垂下眼,她知道他在问什么,但她答非所问:“不算可怜吧…”

    司祐默了会,继续问:“那次在我家,你问我能不能继续以前的关系,是认真的,还是一时兴起?”

    哀绫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里一点浅淡的痛。她低着头,盯着桌面,声音比刚才更轻:“…算是认真吧。”

    “那你是——”他淡漠的嗓音微顿,“想继续把我当工具发泄,还是想钓着我玩?”

    哀绫呼吸一窒,倏尔抬起眼。

    她没想到司祐会问得这么直白,以前的司祐,从来不问这些。他越是坦荡直接,她越是无所遁形,越觉得自己狼狈。

    为什么会开始,为什么分开,又为什么想要重新开始。

    哀绫不由想起高二那年的除夕夜。

    那晚她和哀涧因为付敏笙大吵了一架,她跑出来找到司祐,缠着他做了好久好久,久到双腿止不住的颤,久到脑袋粘成一团,久到没有力气捂住他上半张脸把他当作哥哥来承受那些错位的贪恋了。

    她流着泪撒娇求他说喜欢,抱怨他为什么惜字如金,不能多说一些话嘛?于是那晚司祐抱着她叫了很久她的名字。

    哀绫,哀绫,一直念一直念,就模糊成了爱绫,模糊成了独属于哥哥的嗓音,哥哥的错字。

    零点的烟花在窗外炸响,司祐亲吻她的脸颊,轻声说:爱绫,新年快乐。

    泪流不止。

    早该发现的,藏在言语里的奥秘,动宾结构的爱和绫,从来不是名字,而是哀涧隐秘的告白,是他们错误的开始。

    但后来,哀涧说:

    爱绫,是哥哥一个人的错;

    爱绫,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爱绫,我决定和付敏笙在一起。

    太痛了,哀涧,哀涧,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看见的人,她挂在嘴边千万次的哥哥,她少女时代最想结婚的对象,她潮热欲望的源头,她坠入深渊的恶魔。

    统统都是他。

    哀涧,她的哥哥,怎么可以消磨掉她的自尊心后,反过来告诉她:爱绫,到此为止吧。

    于是她带着强烈的私心接近司祐,引诱他,因为他是一个长得有三分相似哀涧的“正常人”——没有称谓,没有属性。

    她和司祐是哀绫和哀涧的平行世界,是她的救命索,她的乌托邦,她的伊甸园。

    原以为她能利用司祐修正错误,可当哀涧和付敏笙远赴德国,把她困在了原地后,哀绫崩溃了。那些纠缠的、拧结的、无法命名的痛楚找不到出口,她只能逃。

    恨不了哥哥,就恨盛载着扭曲欲念的容器——她要丢掉司祐,就像丢掉哀涧留在她身上的余温。

    所以高三毕业的暑假,她对司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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