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

说:司祐,我们到此为止吧。

    她该怎么把这些诉诸于口?

    哀绫深深地、重重地呼吸,企图在胸腔里蓄满一层坚硬的壳,她开口解释:“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感到轻松,也感到快乐。所以那天我头脑一热,问你能不能继续,如果冒犯到你了,对不起,请你忘记我说过的话吧,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避重就轻,绕开了最后的问题。

    哀绫每次说长句,语速就会慢下来,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摘,像从水里捞沉的东西。以前司祐觉得这样挺好,能让他这个没什么耐心的人耐着性子听完,可现在他觉得,钝刀磨肉似凌迟。

    哀绫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手心被掐出深的印,勉强抑制住逃窜的情绪。

    落在司祐眼底,反成了麻木无情的模样。

    原来他连朋友、连工具人都称不上吗,原来连被钓着玩的资格也没有么。

    哈,他还是把自己在她心里的份量揣得太重了。

    情绪绷临界限的哀绫,骤然听见司祐发出极轻的一声笑,不禁瑟缩了一下,眼睫扑闪如惊飞的蝶。

    司祐噙着那点笑意,懒洋洋地说:“我问完了,你走吧。”他笑着,眸色泠泠,似玻璃摔碎一地后的冷光。

    哀绫抬眸,留下一句“那,再见”后仓皇离开了。此刻的她,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没有担当,只会撒谎和逃跑,都不像坚韧勇敢的哀绫了。

    司祐在餐厅里坐了许久,其实也没思考什么,就是懒得动。身边的学生来来往往,一波接一波地换,最后只剩他一个人遗失在角落。

    喧闹的餐厅渐渐趋于平静,餐盘回收处传来职工推拉倾倒的声响,在空旷下来的空间里无限放大,贴着耳骨一下一下地磨。

    他忽然有些反胃。

    低头扫了一眼面前的海鲜面,想起方岸程当初对其的点评:汗脚截肢后泡了三天三夜的味道。

    的确,难吃的东西,就不该硬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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