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这个进度，几点能倒退回百分之零？”
岁岁身子僵了僵。
她看到林羽向此处款款走来，他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林旭夫妇和林川集团代表团。
他们也是通用医疗的股东。披着驼色披肩的莫岚挽着丈夫的胳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这让岁岁不免伤感。
而林川集团在此处显然是不受欢迎的。
许多股东眼神有戚戚，在林旭夫妇和克里夫·安德鲁斯之间来回探视，众人都知道去年发生了什么，可他们恰好也是最会扮演无事发生之人。
最后还是由林羽的父亲和克里夫·安德鲁斯握手破冰。
林羽单手插兜，举手投足间一种伪装到极致的矜贵不羁。
他随父母在最前排落座，视线甚至没有往实验室里落一秒钟。
众人无一敢言，安吉莉卡这负责接待的角色要等到所有人入座才有资格解释发生了什么。
“刚才已经找出了进度倒挂的原因，”岁岁朝最远处的巡逻守卫努努下巴：“守卫占据这一层太多的网络带宽，我安排他们去其他楼层待机休息。”
众人纷纷回头去看，重装守卫像两尊沉默的石头，全然不知被叩了多大一口锅。
唯独林羽没有回头，投在她脸上的目光无比锐利，盯得岁岁冷汗直冒。
林时对自己爸妈和弟弟大驾光临置若罔闻，一心只有任务。守卫休息时会把脑袋设置成休眠状态，更利于林时行动。
于是这时岁岁耳机里冒出一句心情不错的“多谢”。
聆听完这一切，权贵们开始他们自然的社交程序，在歌妮的灵柩下互相握手寒暄，谈论前景与机遇。他们装着名贵义体，戴满珠宝首饰的手一次次指向沉睡的“岁岁”和不断旋转的金属臂。
195-197层的廊桥上站满高谈阔论的宾客。
无数全息屏在她眼前展开。
原来有这么多未到场的人也关注着这场实验。
无以复加的悲凉袭上心头，伪装面具下的岁岁，迎着无数渴望的目光，喘不过气。
她想找回13号节点属于自己的钢骨。
“岁岁姐姐，杀光他们只需要三分钟哦。”娜丽莎在墙壁里，在管线里，岁岁的授权让她无处不在。
“先不杀。”岁岁轻声说，“陪他们玩一会。”
她守着昏迷的安吉莉卡，直到莫岚带着林川集团的人走来。
“我们认识这女孩，可以进去看看吗？劳驾。”
“为什么？”岁岁看着莫岚温柔的眼睛，心却一点一点沉下去。
林羽两眼弯弯，一副花言巧语的架势。
“她欠我们家一大笔钱，我们今天带了律师来取证。不管她以后如何，该走程序还是要走，你说对吧？”
说完，林羽从团队里拉出一个黑眼圈垂到地上的员工，指着就说这是处理财产纠纷的律师。
岁岁真想踩林羽一脚！一句“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几乎要脱口而出，奈何林羽看着就很无赖。
她的伪装差点失效。
“……不行。”
林羽眉头跳了跳，不说话了。
莫岚优雅开口：“我们想和集团有进一步合作，自然要确认实验体状态。毕竟涉及到几百亿融资，难道股东连看一看的权利都没有？”
优雅可亲，却不留余地。
其他人也就罢了……
如果是林太太，岁岁没有一丝拒绝的力气。
她像个木头人似的移开身子，林太太带着林羽走过，紫红色的丝绒裙摆掀起一阵好闻的香水味。
喧闹的人群又重归安静，攀谈的人们转身看向同一处。
安德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