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门外走进。
但他们明明刚刚才要从舞厅出去,甚至只是开门而已,还没来得及从门口走出,怎么会突然间变成走入屋里了?
而且……梁觉星看着屋内,这不是他们刚刚走出的舞厅。
或者说,也许地点对,但时间不对。
他们刚才准备从舞厅走出去时,血液刚从主人的身上流出来,血腥味道刚刚开始蔓延,还没有彻底弥漫开来,如果不是自己就站在主人身前,又刻意留意,甚至不会察觉到。但在现在这间屋子里,梁觉星闻了闻,味道变浓很多,绝不是一两秒间的发散速度。
音乐声正在狂响,那几个乐手仿佛已经疯了,激情澎湃地仿佛把自己的双手也当作乐器的一部分一样地演奏着,衣服被汗水浸透,燥热的音符像一阵热浪席卷充斥整个房间。
舞厅里已经陷入隐隐的疯狂之中,梁觉星看到有些人已经摘掉了面具、正警觉地观察着四周,而另一些还戴着面具的人,面具已经逐渐和脸融为一体,苍白的面具上五官像水面的漩涡般上下浮动,流动着贪婪、渴求、被食欲裹挟住的丑陋表情。他们正仰着脸,从空气中嗅闻什么——梁觉星知道,他们在闻血肉的味道。就像一些长久以来生活在黑暗洞穴中的动物,眼睛变异而嗅觉敏锐,正靠着气味的指引找寻食物。
梁觉星在人群中找到了主人。
他像没有察觉出异常,正端坐在餐桌边上,腰背挺地笔直,袖子整齐地折叠好挽起来,两条小臂都垂放在餐桌上,两手分别持握着刀叉,微微垂着脸,动作非常优雅地进食,中途有食物的汁液流下,他不慌不忙地餐巾轻轻擦拭嘴角。
太从容平静了,和整个舞厅的氛围格格不入。仿佛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一个寻常的晚宴。
他比那些快要疯了的宾客看上去还要诡异。
似乎是感受到梁觉星的目光,他忽然向这边看来。
“看”这个词……用得不太准确。
因为朝向梁觉星的脸上,两个眼眶内空空如也。
梁觉星看着那两个黑黢黢的眼洞,看着他嘴角流出的红色液体,看着他餐盘上被刀叉切了一半未食用殆尽的东西,猛地转过身去、止住一声干呕。
她意志力已经足够坚韧,此刻也难免产生精神受到冲击的感觉。
陆困溪正在观察人群中逐渐变异的宾客,没注意到主人身上发生的事情,被梁觉星突然的动作惊到,连忙俯身问她怎么了,想到刚才她看向的方向,抬头想向主人那边看去,梁觉星抬起手来一把把他的脑袋按向自己:“没什么。”
也只是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骤然的强烈不适,梁觉星很快调整好状态,她站起来扫了眼主人,随后目光落到alex身上——后者正一眼不眨地看着主人,神情平静,仿佛对眼前场景已经习以为常。
察觉到梁觉星的注视,他偏过头来,看清梁觉星脸上的表情后,像是觉得有趣,无所谓地笑了一下。alex是个年纪不算大的青年,因为之前一直被当作一个标识一样被绑在架子上的缘故,身上那股“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的气味很浅,此刻一笑,隐约活过来了。
“根据各种典籍的记载、尚存建器皿的刻印可知,在人类文明发展的长河里、信仰崇拜的历史中,始终存在人类对眼睛这个器官的图腾崇拜。”
“最明显的例子,比如荷鲁斯之眼,埃及人又称之未真知之眼,代表全知全能之眼。”
“人类相信眼睛里蕴含着神奇的能量,或者是无限的智慧。”
“依据传说,荷鲁斯后来将左眼献给欧西里斯,古埃及人相信荷鲁斯的左眼具有复活死者的力量。”
“千百年来,总有人在想尽办法、用各种方式,想破解这场奥秘,获得一些非同寻常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