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开了说,哪怕望枯不易残害,就是被此火欺压上身,也会死上千百回。
苍寸啧了声:“天道的业火虽强!可这河水也并非那么简单!渡水与这水很是相仿,倦空君都觉察到灵力了,才借水传声,可这金粒就是丁点不剩!绝对有问题!”
望枯作噤声状:“师兄,莫要吵着席咛师姐了。”
苍寸满不在乎,坐在板凳上专心嗑瓜子:“席咛都昏聩多少天了!还差这一时么?得了,你就是说不过我!”
望枯梦里的那一剑,并未因为伤了休忘尘,而让席咛有所好转。这一处与望枯那竹苑对照的梅苑,恰是她的昏睡之地。
而之所以唤它为梅苑,是因院前耸立了一枝萎靡不振、剜空树身的腊梅。还弯腰落在席咛窗头,细道今时晚春。
望枯成日来与席咛说说话,常会碰着小荷。当初望枯尚且昏睡时,他就为赚两份钱,在竹苑与梅苑里两头跑。还隔三差五跑去外头接晨露喂给席咛喝,脸色倒是肉眼可见地养红润了。
眼下,他正于旁处托腮看二人拌嘴,谁知望枯会寻它发问:“小荷,你这些天喂给席咛师姐的露水,都是哪里来的?”
小荷:“渡水旁采的,城里的乡亲们都知道,那儿包治百病!”
苍寸摊手:“看罢!”
望枯不予理会:“渡水可会吞金?”
小荷挠头:“吞金……是何意?但渡水从来不害人的,也不见它吃过什么东西,向来都是我们寻它帮忙。”
苍寸跳起身,瓜子壳散了满地:“得了罢!我说这事儿不对,那就是不对!还问什么?走!跟我一并瞧瞧那儿被你忘却多日的师尊!”
望枯讶异:“师兄知道师尊的下落了?”
“倦空君寻到的,看看你,再看看他,他都不是咱上劫峰的弟子,还如此鞠躬尽瘁……”循着苍寸上扬的话音,望枯撞见,腊梅之旁立有一人,正是风浮濯,“喏,眼下还在门口守着呢,你可曾留意到?可知他几时来的?可知为何而来?”
望枯收了眼:“前两问我都不知,但我知晓第三问,银柳是为我而来的。”
苍寸撇嘴:“是啊!你知道!却如此绝情!唉!他分明是天底下最不会动情的人,偏偏视你为命,你也不想想,他到底看上你什么?”
望枯一本正经:“看上是我。”
苍寸:“……”
——得嘞,又白问!
……
未有错付,风浮濯真真切切是为望枯而来。
风浮濯说是领路,却以望枯马首是瞻。
苍寸虽懒得搭理,却受不了他这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始终提防望枯可会跌倒的酸溜儿劲。干脆一屁股往地上坐,扽着腿说抽了筋,让二人先走一步,他随后再赶上。
望枯抿唇挂相:“莫要以为我看不出,苍寸师兄就是不愿与我一道。”
风浮濯负手阔步行:“他并无此意。”
望枯横目:“银柳也要为师兄说话么?”
风浮濯垂眸,却悄然含笑:“……不敢。”
山在上,水往下。
而此地却在生生撕裂开来的峭壁之中,坐拥无边夕阳。
看门之人,还是个风情万种的女郎。狐狸眼呈草色,还徜徉碧波,青丝及腰,好端端的对襟衣裳不好好穿,非要垮下一边香肩。举竹筒杯,烈酒入喉,又往身上淌了大半。
风浮濯最是守贞,只缓缓阖眼。
望枯却一眼识破,此妖是水蛭城主。
这城主也是有意思,一男一女过来,睁开眼看,却只往风浮濯身上瞟。
水蛭妖媚眼如丝:“佛君为何不敢睁眼?分明昨日还躲在暗处偷看我……不对,还要唤一声魔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