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我与清绝已就此事彻夜长谈过了,思来想去,只得来一个人选。”
无名接话:“休忘尘?”
路清绝沉吟一瞬:“我自己。”
望枯并未犹疑:“……”
果真是自戕。
苍寸注解:“清绝并无要害,硬要说,便是席咛一个软肋。席咛早已与他命脉相连了,席咛一日不死,他就一日不亡。”
路清绝怅然若失:“若非席咛尚存一口气……否则,我无论如何也走不出莫欺谷。”
望枯一知半解,也指明不对之处:“路师兄,我还有疑问。你既然知道自己是自戕的,那席咛师姐岂不也会跟着死一回?”
苍寸猛甩脑袋:“不是这个道理啊,望枯,你看,倦空君也曾给你下过死生咒罢?其实他就是怕你心怀芥蒂,没能和你说明白,这死生咒就是和清绝的命脉相连一模一样——一死共死,一生共生。”
他绘声绘色:“可你看啊,如今他死了罢?还魂飞魄散了罢?你不还活得好好的?”
望枯嗔目:“……倦空君并未魂飞魄散,他会回来。”
苍寸怔愣:“行行行,小祖宗,就当我说错话了行么?那我说这么多,你总该回我一句听没听懂罢?”
望枯闷声绕走:“没听懂。”
苍寸跟在后头:“不是,我都认错了,你还想如何啊,再说了,你性子这般没心没肺,哪儿像是动情的模样——啧!走错了!回来!”
路清绝大步越过苍寸,顺道拍拍他的肩:“要真是管不住嘴,要不要我扇你两巴掌?”
苍寸凝噎:“……清绝,你这就过分了啊。”
无名也跟上:“苍寸,可有人说你‘聪明’过了头?”
苍寸刚要咧嘴,却又气得跳脚:“要骂就骂!一个二个却如此阴阳怪气!话却不说明白!到底几个意思——”
他声戛然,悟出了他们的弦外之音。
望枯是喜欢风浮濯的。
哪怕此情仅有几两的份量。
却于风浮濯而言,重若泰山。
……
人间常有神话簿子,主人翁多是玉皇大帝、王母娘娘、灶王爷、二郎神、织女牛郎……可望枯来了仙界,却一个不曾见过,才知诸神已如流火陨落。如今只剩“仙”,再无天外之“神”。
但人间滞留太久,早已叫不出众仙名讳。
恐怕并非是凡人叫不出,而是这仙界压根无人。
迈十步是,迈三百步依旧是。
实属“万径人踪灭”。
苍寸不允望枯乱跑是对的,了无引路的小仙童指明方位,闷头走定会误入什么禁地。仙界是一座巨大的“山城”,鳞次栉比。雕栏玉砌并无奢靡之风,倒是木屋配绿瓦,门前各立一汪池,颇像世外桃源的梯田。
质朴却致远。
苍寸数落一路:“你可知道,仙界肯给你放行,当真是给你和清绝的脸了。这些云浪可大有来头,是集仙人百家所长而造,根骨不净的修士、魔修、鬼修,通通拒之门外。若是你们执意要进来,可以,这些云浪便会引你们去往‘银钥星’,询问星宿的指示。”
“若是不巧,你刚好是那千古一见的大魔头,他们非得把你削成木头不可!你啊!适才就是闷头北行,险些要着了他们的道!”
苍寸没有唬人,仙界遵循“选贤举能”的道理,云浪能节省人力,皆为好事。
而这大名鼎鼎的银钥星,正是悬在最北边的一座“钟楼”。也曾无意震出声响,望枯因风浮濯而分心了,便随聒噪里行进。
可时至今日,她仍不知自己因何事而分心。
大概是苍寸说对了。
她不愿承认风浮濯的已死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