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去了医院。
金宝儿躺在病床上,脸白的跟病床上的床单一样,因为瘦,手背上的青筋特别明显,现在还扎了输液针,看起来触目惊心。
一套检查下来,医生说金宝儿身体底子差,着凉高热,外加低血糖跟营养不良,让金宝儿一定好好休息,加强营养。
林弥雾在医院里跑前跑后,连连应了医生的嘱咐。
余烬也在旁边,对着医生握手鞠躬道谢,虽然看不见他,但他一点儿也不差事儿。
医生一走,余烬两条鬼腿都有些发软,他是后怕吓的,抬手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金宝儿中间醒了一小会儿,整个人还不太清醒,眼睛看什么都乌蒙蒙的,认出林弥雾后才勉强扯了扯嘴角:“半夜,下雨,还要麻烦你们。”
“跟我还说那些,你给我打电话,又不说话,我一猜你肯定是出事儿了,就赶紧过来了。”
金宝儿完全不记得自己打过电话,但是他烧糊涂了,林弥雾都这么说了,他就以为自己真打了,只是他忘了。
余烬一直站在病床边,一会儿摸摸金宝儿的脸,一会儿摸摸他的手,好像怕碰疼他,动作很小心。
金宝儿很怕疼,在床上也是,跟个瓷娃娃一样,他做什么都不敢太用劲儿。
那时候金宝儿眼尾线条那的颜色也跟现在一样,红到发亮,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以前红,是被他欺负的。
现在红,也是被他欺负的。
死了还要金宝儿那么难过,他真的快把金宝儿欺负坏了。
林弥雾也在病床边上守着,金宝儿已经睡着了,他跟宋酗说话的声音很小,两个人商量着后面的事儿。
余烬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以前他对金宝儿的朋友不怎么了解,只是见过林弥雾几次面,碰面的时候打个招呼说句话。
别说金宝儿的朋友了,说起来,他虽然跟金宝儿结婚三年,除了离婚前那半年,他跟金宝儿在一起的时间都很少。
一次他喝醉了,两个人才有了夫夫之实,等他意识到什么,想主动靠近了解金宝儿的时候,金宝儿突然跟他提了离婚。
活着的时候他以为,三年前他跟金宝儿那场荒唐动荡,完全是一场笑话的婚礼闹剧,金宝儿也跟他一样,是被摁着头皮才无奈结婚的。
有了他死后这38天的人鬼相处,他才知道,原来金宝儿喜欢他十年了。
三年前的婚礼,是金宝儿自愿的。
十年,他错过了太多。
但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以后……也再也没有机会弥补了。
金宝儿在医院住了一晚上就要回家,医生说他就是着凉,身体比较虚弱,回家养着也一样,开了药就给他们办了出院手续。
外面还在下雨,余烬紧紧挨着宝儿,一起飘到伞下躲着,跟上车又一起回了家。
宋酗要出差,他把人送回去后就先走了,林弥雾学校周末放假两天,周末会留下来照顾金宝儿。
金宝儿吃了午饭跟药,又被林弥雾压回卧室,把他强摁到床上,让他好好睡觉休息。
金宝儿确实累,因为发烧,骨头缝都在疼,药里有安眠的成分,吃完昏昏涨涨的,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金宝儿这段时间总会做重复的梦,梦里的画面很混沌,东一块西一块挤压着他。
梦里余烬流了很多血,把他们的白衣服都染透了,金宝儿看着余烬的脸逐渐变白,身体在发抖,看他的眼神儿变得模糊,体温也在一点点下降。
金宝儿一直握着余烬的手用力搓,想把他的身体搓热。
但是没用,余烬的手还是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血腥气跟医院消毒水味儿开始扭曲,又变成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