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思动摇。
他那些王叔、兄弟,他一个都不敢信。
鲁王,虽然一直拥护朝廷,拥护他,但是
难料他不是打着‘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主意,不然鲁王怎么会每次勤王都那么积极,不辞辛劳,不畏艰险。
咸文帝心中一咯噔,那种后背发冷的感觉又一阵阵袭来,仿佛自己就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陛下。”曾学明又饱含感情地喊了他一声。
六神无主的咸文帝下意识看向他,曾学明一脸的忠诚肃然:“臣偶然听闻,豫章王私下与幽州刺史郭通密信往来,说不定,两人有了合作意向。”
咸文帝:“!”
豫州正遭遇战火荼毒,楚阳王打定主意要一举攻入京都,姿态强硬,封地在豫州的豫章王缩头乌龟一般,两边都不敢招惹。
对这位存在感弱小的亲兄弟,咸文帝也是一向不放在眼里的。
结果,他私下竟然敢与幽州刺史郭通谋合!
郭通
“朕早与那些人说了,郭通要什么尽量满足,可他们谁把朕放在眼里过。”咸文帝怒不可遏,眼眶通红地怒嚎:“一个个都想拿捏郭通,谁想把人逼急了,现在好了,郭通要是真要扶持豫章王,打入京都不过是迟早的事。”
郭通可是连秦王都能打败的人。
他手中不止有幽州数十万大军,还有鲜卑铁骑的助力。
“鲜卑人一直以来都是大梁最忌惮的外敌,即便边境平静了十几年,鲜卑人看似与大梁交好,可外族之人不可信,狼子野心早晚有暴露一天。”曾学明面色沉重道。
“秦州已经被乞伏鲜卑占领,秃发鲜卑领五万大军逼近宁州,如若宁州被占,胡人入京,可说是畅通无阻。”
咸文帝瞳孔颤抖不止。
“而且,陛下莫要忘了,拓跋鲜卑还蛰伏在侧。”曾学明望着咸文帝苍白脸色,语气重重地说道:“大梁内部安稳还好说,可如今北地战火四起,鲜卑人伺机而动,陛下是挡鲜卑,还是挡楚阳王等人?”
咸文帝:我谁都挡不住。
曾学明当然知道,咸文帝孤立无援。
“陛下,您还有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曾学明在咸文帝绝望之际,一句话犹如救命稻草,咸文帝瞬间急迫地望着他,甚至露出渴求的神态。
曾学明心中一定,这才吐出关键的词:“谢氏一族。”
谢
咸文帝眼神一闪。
“谢氏一族是早早绑在陛下这条船上的,您的皇后是谢氏嫡女。”曾学明耐心地说:“虽然谢鼎离世后,您与谢氏一族生了许多隔阂,可这点隔阂不是没有消解的法子。再说,您是利用谢氏一族,谢氏一族同样需要借陛下您的力。”
“谢崑有将才,而谢氏与杨氏联姻,如若有利,杨氏必然会出力相帮。更重要的,谢氏有兵,虽然被打压多年,但他们的根基还在。”
“陛下可还记得,谢崑二弟谢墩,领了谢家军十万在益州镇乱剿匪,后来又被调去扬州平乱,算起来也在南边经营了数年。”
咸文帝脑子一转,心思如火光电转,起伏不定。
“陛下,臣觉得,北地动乱不休,战火必将烧得越来越旺,与其将您放在火上炙烤,不如换个地方。”曾学明这才道出他长篇大论后的最终目的。
“越过渭水,移都金陵。有渭水隔开南北,此乃天险,再有谢家军做守门棋,杨氏辅力,世家争利已久,谢、杨一起,另外几家又该如何?他们自己斗个不停,陛下又何愁没有喘息之机。”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安静,只有咸文帝那一双眼睛,慢慢地由先前的一片死灰逐渐焕发出新的生机。
咸文帝心狠狠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