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
他抬头望天,还在飘雪花。
十年,她还有十几天就过二十五岁生辰了,只差一点点,就能留下他的痕迹了。
将他尽数抹除,这是好事才对,可偏偏就只是将关于他的记忆尽数抹除,偏偏只有他,从未存在于她的记忆中。
这又有什么法子呢?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他是自私的,裴悬也是自私的,他们从未过问她的意见,固执地选择他们所认为的“最优解”。
罢了,恨就恨吧,总比她抱着回忆在纠结中过完余生的好。
那才是对她的凌迟。
“会想起来吗?”裴风声音很轻,很沉,哑得像从沙漠里刚出来。
裴悬顿了顿:“神医说,十有八九是不会的,但是这种事谁也没法保证。”
“若是她记起来了……”
“若是她记起来了,”裴悬打断他,“恨我也罢,怨我也罢,我都不会再放她离开。”
他颔首,盯着落在围栏上的雪片看了许久,淡淡开口:“被撬掉的墙角我不会再让它被撬第二次,更何况,她不是那种真的能舍弃孩子的人。”
裴风皱眉:“你想用孩子拴住她?你明明知道孩子拴不住她。”
他笑:“朕当然知道只是一个孩子必然是拴不住她,朕只是想告诉你,朕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
话到此处,无需再点破什么,他说得很明白了,他终归是皇帝,他想扣下或保下一个人,不需要通过任何人的同意。
裴风哑然,这才侧目看向他,许久没有说话。
眼看着雪越下越大,风也越来越大,飘落的雪片开始在空中狂舞,毫无章法。
“当然,朕不会拿她的性命开玩笑。”裴悬又补充了句。
“我知道,”裴风看向跟在裴悬身后的侍卫,手中捧着的一个华贵的箱子,“给我的?”
裴悬侧过身,点头:“嗯,拿着罢,也算是全了你我兄弟最后一点情分。”
裴风唇角微勾,眼底丝毫不见笑意,接过箱子,沉甸甸的,里头装了不少东西,足够他半生无虞。
两人僵持着,太医从屋里出来,拱手作揖:“启禀皇上,娘娘喝了药,已经睡下了,大约今晚上就能醒了。”
裴悬点点头,摆摆手:“嗯,知道了,下去罢。”
“是,微臣告退。”
裴悬叫住裴风:“不再去看一眼吗?”
裴风双腿跟灌了铅一样,长长地舒了口气:“不必了,我也没什么东西要拿,没必要再扰了她。”
“直接走吗?”
“嗯,直接走。”
“有打算过去哪吗?”
裴风没回头:“天下之大,哪里都去得,只是这一生都不再回京了而已。”
他挥了挥手:“后面的账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一步!”
他没再多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从二楼攀住围栏跳下去,踩在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裴悬又在围栏处看了很久,风大,雪更大,不消多时,人影也不见了,深深浅浅的脚印也没了,就像裴风从未来过一样。
裴悬一直站在屋外看着,站了很久,久到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雪,夜里的雪泛着白光,街上几乎没人,只听见风声呼啸,脸上被风吹得发疼,刀割一样。
“皇上,娘娘好像醒了。”采云这一路跟了过来,方才一直在屋内照看着余月初。
裴悬敛了心神,推开门,他进屋的时候带来了些冷气,余月初躺在榻上,似醒非醒的样子,被寒气惊扰,下意识皱了皱眉,没吭声,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裴悬坐到榻沿上,压低声音,转眸对采云道:“你去弄些吃食来,要热的、好消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