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云转身要走,裴悬又叫住她,“跟侍卫去附近的糕点铺子去买些蜜饯之类的来。”
采云应下:“是。”
余月初躺在榻上,有醒来的迹象,像被困在梦魇中,喉间溢出几声轻哼。
女子眉头紧蹙,不一会儿紧闭的双眼就沁出泪痕,长睫微颤,湿漉漉的,却执拗的不肯睁眼。
她整个人在被子里都不老实,时不时发出几声轻哼,不知在低喃些什么,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空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一瞬间,余月初睁开了眼睛。
怔怔地看着天花板,眼皮落了落,她看见周围陌生的环境,被烛火的光刺了眼,本能眯着眼,抬手挡在眼前。
眼泪簌簌地往下落,余月初不知自己为何而哭,这一觉像睡了很久,倒像是到了下辈子。
她张了张嘴,这才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哽咽着。
眼泪还在往下掉,她呆呆地、双目无神地看着上方单调的木制纹路。
“初初…?”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带着哑意的声音,她一时间没认出来声音的主人。
余月初极慢地侧过脸,眼睛看向坐在榻沿上的男人,皱眉,用力才发出几个字的声音:“你…你是……”
听着她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裴悬像被什么猛地击打了一下,措了措辞:“不记得了么?”
他有些迟疑地握住她的手,见她没有瑟缩的意思,轻轻将她的手抚到自己脸上,轻声:“初初。”
男人声音很轻,很慢,很低,惟恐吓到她。
余月初呆呆地看着他,眼中似乎有了一丝光亮,她张了张嘴:“裴悬…哥哥?”
他笑,点头:“嗯,是我,初初还记得我?”
她皱眉,有些奇怪道:“你怎么这么老了……”
裴悬眼中溢出泪花,凑过来与她额头相抵:“因为啊,我快三十岁了。”
余月初眼睫颤了颤,几乎是本能地瑟缩——
男人一把将她固定,逃无可逃。
“三十岁…?可你还未行加冠礼,我要送的礼物还没做好……”
他想起那年那个香囊,轻笑:“初初送的香囊,朕收到了,一直珍藏着呢,很喜欢。”
她没反应过来。
“香囊”、“朕”、“收到了”,几个词在她脑中不断盘旋,却怎么也组不成一片真相。
“初初,十年了。”他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很轻。
余月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十年了,他说十年了,可这十年发生了什么呢?
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呢?
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与她呼吸交缠着,她不由得红了红脸。
“十年?那我怎么……”
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裴悬开口:“你受伤了,又染了风寒,高烧不退三四日,太医说是这个缘由。”
“那会有什么问题吗?”她现在有些怕自己被烧死了。
他摇头:“不会。”
“但是我都不记得——”
“有朕在,朕可以讲给你听,不怕。”他打断她,语气温柔,却斩钉截铁。
余月初试探着问:“那…我们成婚了?”
他点头:“嗯,成婚了。”
这不算骗她,他们是真的成婚了。
她又措了措辞:“你现在…是皇上?”
他又点头:“对,初初是皇后。”
余月初脸红了红,没作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总觉得缺了些什么,却说不清道不明的。
她不肯说话,裴悬也不着急,静静地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