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澜感觉自己置身于昏暗的小阁楼,鼻端飘来黏腻气息,喉间瞬间涌入一股股酸水,恶心的想吐,说话也沾染哭腔:“我……爹,他用……酒瓶砸我,还打我,不让我出去。”
陆白一怔,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他第一次见沉听澜,那人已经十七岁了,对于他的过往,陆白并不了解,他只知道沉听澜十六岁成名,一手创办四门堂,引得无数宗门朝拜,一时权倾天下。
能在几年达到如此高度,陆白一直都以为沉听澜出自世家。
他迟钝地转了转眼眸,用发抖的手指安抚沉听澜的背脊。
“哥哥……”许是感受到柔和的气息,沉听澜意识恍恍惚惚,眼睛因害怕而绝望卑贱地看着男人,是一种下意识的求救。
陆白看着这样的沉听澜,心脏像被踢了一脚,闷闷地疼,他小心捧起沉听澜的脸庞,轻柔的吻落在他濡湿轻颤的睫毛,温声道:“没事了,澜澜,一切都结束了,以后有哥哥,哥哥会保护你。”
沉听澜睫毛抖了抖,柔和的声音贯穿他的耳膜,涌入滚烫的心脏,他闭着眼睛依偎在他怀中,什么也不说。
陆白抱他去床上休息,刚走一步就感觉不太对劲,他方才正在如厕,亵裤还没穿好,就被沉听澜死死缠住。
陆白没有当众遛鸟的习惯,他想拉开和沉听澜的距离把亵裤穿好,不料沉听澜挣扎的厉害,双手双脚像树袋熊似的往他怀里钻,一副受了惊的样子。
“别怕,我不推你。”陆白不敢再碰沉听澜,只得抱着他回去,然后把被子盖在两人身上,他半躺在沉听澜身侧,右臂揽住少年往怀中带了带。
像哄小孩睡觉似的,陆白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一边安抚他的情绪一边和他聊天。
大部分时间都是陆白在问问题,直到听到疯人谷,陆白指尖都在发颤。
疯人谷不是真的疯子,而是一座关押奴隶的山谷,很多审判者为了个人癖好,会把奴隶的手一根一根敲碎,这个地方时常把人逼疯,所以被称为疯人谷。
若要出去,就必须杀死其余人。
陆白完全无法想象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是怎么出来的,她终于明白沉听澜的梦想为何是想当天下第一了。
过于缺爱和蚀骨的凌虐,给他上了一层保护壳,只有冲破枷锁的束缚,才能好好活着。
沉听澜蜷缩在男人怀中,未束的头发遮住眼睫,只露出秀气的鼻梁和紧抿的唇。
他微微睁开眼,看着夜色中跳跃的烛火,五彩的绚烂是从糜烂中长出的缥缈,如影如绰,如魅如仙,像梦一样。
他曾经格外向往很平常的生活,喜欢有人站在月光葳蕤下告诉他回家了,喜欢一个人趴在残破的窗户上看跳动的阳光和春天肆意繁长的枝桠,很自由,很温暖。
他也喜欢在晚上孤独的走在大街上。
抬头是大片繁星,争相辉映洒下皎洁的光羽,一户户人家点燃起篝火,照亮黑暗的长街,厚重的门墙挡不住里面的欢声笑语,明明遍地都是,于他而言,却是可望不可即。
死是什么感觉,他不知道,梦中有人不断告诉他,好好活着,要一直走下去,是母亲的温柔呢喃。
放大的五官映在眼帘,一个轻柔的吻,轻轻落在细长的睫毛上,惹得少年闭上了眼。
沐浴的香皂味闻起来很清凉,醇厚又温柔的气息在身体蔓延,沉听澜深深吸口气,他没有睁眼,而是低着头自言自语道:“我杀过人……,很多,包括……我的父亲。”
他的手,早就不干净了。
可哥哥的手,修长,白皙,看着就很适合弹琴。
陆白握住他的手,指根都紧紧贴在一块,唇角凑在他耳廓,温声道:“会难过,说明你内心一直都很干净,如果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