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个小包袱,塞了几块干粮和几枚大钱,推着他:“快走!从后墙翻出去,别走正门!老三,在外头可千万收敛些,别再惹是生非了!”
刘邦接过包袱,胡乱点头应了,也顾不得许多,跑到后院,扒着那矮土墙利落地翻了出去,顺着乡间小道就往城外山里钻。
刚跑出不到二里地,心还在怦怦乱跳,一道完全陌生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清晰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刘季?”
刘邦浑身一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脖子有些发硬,用眼角余光往后看,只见道旁一棵老槐树下,立着一个身形高大健硕的男人,腰间挎着一柄长剑,虽未出鞘,却隐有煞气。
不是本地人!绝对不是沛县的!刘邦心里警铃大作,若无其事地把头转了回去,心中默念:“我不是刘季,你认错人了,看不见我……”
他脚下步伐不变,甚至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继续往前走,只是方向稍稍偏了点,想尽快拐进旁边的巷子。
蒙恬微微皱眉,看着那个只是寻常过路行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虑。难道真认错了?他从袖中掏出一卷细帛展开。他看看画像,再看看前方那越走越快、几乎要小跑起来的背影,脸色一沉。
“就是此人!” 蒙恬低喝一声,“拿下!”
话音未落,几个原本在路边或蹲或站、看似普通行人的汉子骤然暴起,直扑刘邦!与此同时,蒙恬也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刘邦一听身后风声不对,当下什么也顾不得了,把包袱一扔,撒开脚丫子就没命地狂奔起来!他自小在沛县街巷野地厮混,对地形熟悉无比,专挑狭窄小巷钻,仗着身形灵活和对地形的熟悉,左拐右绕。
蒙恬带着几名精锐士卒紧追不舍,心中却是又惊又怒。这刘季果然滑溜如泥鳅!难怪陛下特意叮嘱说“此人诡计多端,莫要让他走脱”。蒙恬指挥手下分头包抄。足足追了一炷香的功夫,蒙恬才终于在一个堆满杂物的死胡同里,将无处可逃的刘邦堵住。
蒙恬一步上前,大手如铁钳般牢牢扣住刘邦的左肩。那力道极大,疼得刘邦“哎哟”一声,脸都皱了起来。
“好小子,真能跑!” 蒙恬冷哼一声,心中却也松了口气。差点就让这混混从眼皮子底下溜了,那可真没法向陛下交代了。
刘邦被扭住胳膊,心知这下是彻底跑不掉了。逃跑途中他已察觉,追捕他的人个个身手矫健,配合默契,行动间隐隐有行伍阵势,绝非沛县本地那些差役或混混可比,倒像是前些日子在县城里肃清“六国余孽”的那些精锐秦兵。
刘邦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自己虽说崇拜过魏国的信陵君,也曾幻想过去大梁投奔,可那都是信陵君早就死了!剿灭六国余孽,怎么也清算不到他这个小混混头上吧?难道是自己酒后胡咧咧,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被人告发了?
他一面被推搡着往前走,一面贼溜溜地四下张望,寻找逃跑机会。可按住他的两人手劲奇大,旁边还有数人虎视眈眈,根本无隙可乘。
走着走着,刘邦越看越觉得这条路眼熟。这不是通往沛县县署的路吗?可陛下驾临,县署早被征用,作为临时行在了啊!
刘邦再也按捺不住,扭过头,对押着他的蒙恬哀嚎道:“这位大哥!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我跟什么六国余孽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虽然生在楚国,可我往上数三代都是地里刨食的本分庄稼人!您行行好,查清楚了再抓人成不成?”
蒙恬只是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想起陛下交代的“吓他一吓”,虽不明所以,但陛下的命令就是天条。他微微眯起眼,停下脚步,右手缓缓按上剑柄。
“锃——” 一声清越的金属摩擦声,长剑出鞘半尺,冰冷的剑锋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抵在了刘邦的脖颈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