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酒液浑浊,隐隐能嗅到一股酸苦的气味。
“这是什么酒?”
周家娘子闻言抽噎着回答:“是……是我家自酿的杨梅酒。夫君他……他素来喜好这口,每年杨梅熟了都要酿上几坛。昨夜他说要喝两杯,我便给他备下了。”
姜玉林端起那杯酒细细一嗅,酸苦之气更重了,这绝不是寻常杨梅酒该有的味道。他又看了看那叠蜜饯果子,看起来并无被人咬食过的痕迹。
“周掌柜昨日可曾吃过这些蜜饯?”
周娘子摇摇头,“应当不曾,夫君喝酒从不吃蜜饯。一般都是单独小酌,偶尔也会就着花生米之类的下酒菜。”
姜玉林命仵作验尸,又让人将杨梅酒和蜜饯分别封存起来。一转头,他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刘七神色紧张,手指不停地揉搓衣角,便问:“你在这家酒肆做了多久了?”
“回大人,三年了。”
“周掌柜平日待你如何?”
刘七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垂下眼帘:“掌柜的待我……不薄。”
姜玉林没有追问,转身在屋里查看起来。这间卧房不大,陈设简单。靠墙是一张木床,床边有个小柜,柜上个放着一把铜壶和两只杯子。他打开柜门,里面除了几件衣物外并无其他。倒是在床底下,他摸到了一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是一包丹红色的粉末,闻起来有淡淡的药味。
“这是什么?”
姜玉林将油纸包举到周家娘子面前,对方脸色骤变,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不……不知道。”
他没有再问,将那包粉末连带着杨梅酒、蜜饯一并带回衙门交给县里经验丰富的老仵作查验。
傍晚时分,仵作来报——
“大人,那包粉末是鹤顶红,也就是砒霜,大约还剩下二两。那碗杨梅酒里也验出了砒霜,分量不轻,足以致命。不过那碟蜜饯却无毒。”
姜玉林思忖:“也就是说,毒只下在了酒里?”
“正是。”
姜玉林连夜提审了周家酒肆的几个人。除了周家娘子和伙计刘七外,还有一位常来帮工的老厨娘赵婶。
赵婶说周掌柜这个人嗜酒如命,但酒量并不大,每晚睡前总要喝上几口杨梅酒助眠。那坛杨梅酒是去年酿的,一直放在后院的阴凉处。
“那坛酒如今在哪里?”
“回大人,今早出事后,周家娘子就让刘七把酒坛搬到后院的柴房里去了,说是看着碍眼。”
姜玉林当即让人将那坛酒取来,验过之后发现,整坛酒都有毒,但毒并不均匀。坛子上层的酒毒很轻,越往下毒越重。
只因砒霜是粉末,倒入酒中若不搅拌便会自然沉在坛底。先前周掌柜舀酒时许是舀到了上层,毒性尚浅所以未曾发作。昨夜恰好舀到了下层,这才酿成了惨剧。
这坛酒虽是去年酿的,但却是最近半个月才开封的。这也就是说下毒之人至少是在半个月前就将砒霜放入了酒坛。
想着,姜玉林又问赵婶:“那坛杨梅酒是谁酿的?”
“是周家娘子亲手酿的,每年都是。”赵婶答得干脆,“掌柜的信不过旁人,只吃她酿的酒。”
姜玉林又去了周家酒肆。这一次,他仔细查看了后院那几口酒坛。一口坛子已经空了,那是毒酒坛。旁边还有两口坛子封着口。他让人打开其中一坛用银针试了试,无毒。
一切证据似乎都指向周家娘子。但姜玉林总感觉哪里不对。
如果周家娘子要毒杀亲夫,为何要用这种笨办法?在整坛酒里下毒,万一丈夫前几晚就舀到毒酒死了,那岂不是早早就要暴露?
而且毒发之后,她竟然还留着那坛酒没有立刻处理掉,只是让伙计搬到柴房了事。这可不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