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圆蹲在树上,热得舌头伸出来喘气。就在这时,前堂突然传来击鼓声。
谢易升了堂,只见堂下跪着一个老汉,对方自称是城西龙王庙的庙祝。
庙祝说他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龙王对他说,广昌县的人心不诚,不肯给他上供,所以他老人家才不下雨。庙祝又说想请知县大人出面组织一场祈雨祭祀,让百姓凑钱买猪头羊头供奉龙王。
谢易听完,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去了城西的龙王庙。
龙王庙不大,三间正殿,东西两厢。正殿供着龙王像,泥塑的,描金彩绘,已经褪色了,龙王的须眉都模糊了。供桌上摆着几个干馒头,一盘落满灰的供果。香炉是空的。
谢易在庙里转了一圈,走到后院,看见一口井。井口盖着石板,石板上长满了青苔,好像很久没人动过。谢易问庙祝:“这井还能不能出水?”
庙祝说:“大人,这井早就干了,好几年没水了。”
“打开看看。”
见知县大人发话,庙祝连忙叫了两个后生,把石板搬开。井里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谢易让人点了一支火把扔下去,火把落到井底,灭了。
不是水浇灭的,是摔灭的。井底是干的,一点水都没有。
“您看,确实没水啊。”庙祝一副“我说什么来着”的神情。
谢易蹲在井边,伸手摸了摸井壁。井壁是石头砌的,干燥粗糙。
他摸到一块石头,感觉有点松动,往外一抠,石头掉了,露出后面一个洞。洞不大,刚好能伸进一只手。
他把手伸进去,摸到一样东西——是一个布包。
将布包拿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尊巴掌大的小石像。石像刻着一个坐着的龙王,龙王的脸上被涂了黑墨,眼睛被挖掉了。
庙祝看见石像,脸色一下子变了。
谢易问他:“这是什么?”
庙祝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谢易没有逼他,把石像包好带回县衙了。
冯县丞看见石像,说这应该是厌胜之术,有人想损害龙王庙的风水。
谢易费解:“谁会做这种事?”
冯县丞面露犹疑,“这……不好说。城西那边有几个村子,因为这龙王庙在城西,所以附近的几个村子和庙祝因为香火钱的分配吵了好几年。也许是有人故意破坏龙王庙的风水,让龙王发怒不下雨,以此嫁祸给庙祝也不一定。”
谢易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虽然干旱是自然现象,但百姓却不这么看。他们觉得不下雨就是龙王生气了,龙王生气了就是有人在搞鬼。
现在,搞鬼的人找到了,不论是追究责任还是借题发挥都有了对象。
他让冯县丞去查龙王庙这几年的香火钱账目。查了三天,还真就查出问题了。
庙祝这些年贪污了不少香火钱,账目对不上。那几个跟他吵架的村子,就是因为发现账目有问题才跟他闹的。
至于那尊被挖去眼睛的石像,其实是庙祝自己放的。他想制造一个“有人破坏风水”的假象,把贪污的罪名嫁祸给别人。只是他没想到谢易会查得这么细,连庙里的账目都查出来了。
谢易把庙祝传来审问,庙祝开始不承认,后来把账本往他面前一摔,他这才脸色惨白的低下了头。
他承认了自己贪污香火钱,承认了那尊石像是他自己放的。他说他以为这样做可以把水搅浑,让大家以为是有人故意破坏龙王庙的风水,从而掩盖他贪污的事。可他没想到这么做竟然真的会引来全县大旱。
他求雨不过是做做样子,让百姓觉得他是在为百姓着想。
庙祝被革了职,追缴赃款,判了几年刑。百姓怨声载道,都说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