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好多个“岩”,有大有小,歪歪扭扭。汤圆蹲在他旁边看着。芝麻从香樟树上飞下来,落在小石头肩上,歪着脑袋看那些字,说:“你写的字好像虫子爬哦。”
小石头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泄气。
芝麻连忙补了一句:“不过比葛达写的好看。”
汤圆在树上听不下去了,说:“你可闭嘴吧。”
眼见汤圆的眼睛竖成了一条细缝,芝麻连忙拍着翅膀飞走了。
晚间,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着香喷喷的菘菜猪肉饺子,就连饭量不大的小石头都难得吃得肚子骨碌圆。
年节一晃而过,到了初七,衙门正式开工。
谢易在签押房里写育幼堂的章程。冯县丞在旁边磨墨,磨着磨着停下来,问:“大人,这育幼堂归谁管?”
谢易说:“归县衙。”
“那这银子今后……从哪出?”
谢易说:“从我这儿出。”
冯县丞欲言又止:“您那点银钱先前盘院子,重装屋子不是……”
“我还有黄仙笔的分红。哪怕将来我卸任了,也依然会让这些孩子吃穿有书读。”
冯县丞不说话了。
谢易写完了章程,搁下笔,站起来走到后院。灰灰站在香樟树下。小石头蹲在灰灰旁边,手里拿着一根草,在逗灰灰的尾巴。灰灰的尾巴甩一下,小石头的手缩一下,再甩,再缩。
谢易看见了这一幕,没有过去。
初九,育幼堂的修缮收尾。育幼堂那边的屋子已经刷好了,窗纸糊了,灶台砌了,桌椅家具齐全了,院子里的石板也铺了。
葛达说:“就差一块匾了。”
谢易问:“什么匾?”
“育幼堂的匾啊!您给写一个吧。”
谢易这才想起还有这件事,于是铺开纸,研了墨,提笔写了三个字——“育幼堂”。
字端端正正,一笔一划,跟他在翰林院修史时写的馆阁体一模一样。葛达看了半天,夸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憋出一句:“好看!”
正月十二,孟老先生搬到了育幼堂。他生得瘦瘦高高,胡须花白,说话慢条斯理。孟先生看了育幼堂的院子,又看了看那棵腊梅树,不住地点头。看起来对这里的环境颇为满意。
隔日,葛达带着人去育幼堂安装匾额。把匾挂上去的时候葛达手抖了一下,小马当即在下面喊:“歪了。”
葛达往左挪了挪,小马说“又歪了”。葛达又往右挪了挪,这回小马终于说行了。
葛达从梯子上下来,退后几步看了看,觉得正好便没再动。
孟老先生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块匾,捋了捋胡须,说:“大人的字写得好啊。”
谢易说:“先生谬赞。”
孟老先生摆了摆手。
育幼堂开张前半个月,冯县丞把全县各村无人抚养的孤儿名单送了过来。当时谢易正在签押房里看一份关于春耕的公文。
递上来的名单不长,一张纸,写着十几个名字,名字的后面还备注着“父亡母嫁”、“父母双亡”、“弃儿”等字样。冯县丞指着其中几个说:“这几个跟着祖父母,祖父母年纪大了,养不了几年。”
又指着另外几个说:“这几个寄养在亲戚家,但亲戚自己孩子多,日子过得紧巴。还有几个是在村里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父母叔伯、姑舅姨表、祖父母外祖父母这些都没有的那种。”
谢易把名单看了一遍,在名单上圈了七个名字。
他圈的这七个人年纪都在五到十岁之间。太大的他没收,不是不想收,是怕没养两年就大了,学还没上完就得出去讨生活。
谢易把名单交给葛达和小马,让他们分头去找人并把人接过来。葛达领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