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南的三个孩子,小马领了城西、城北的四个孩子。
冯县丞把每个孩子的家庭情况都写在一张纸条上,塞给葛达和小马,说:“到了村里,找里正,让里正带路。”
葛达把纸条揣进袖子里,骑了马,带着一辆骡车走了。小马骑着另一匹马,也带着一辆骡车,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葛达先去了城东的王家村。
第一个要接的孩子叫王妞妞,今年五岁,父母双亡,被村里的王寡妇收养。只是对方自己就有两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看见葛达来了便哭着说:“差爷,您把她带走吧,我实在养不起了。”
王妞妞躲在王寡妇身后,拉着她的衣角,不说话。葛达蹲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糖,递给她,说:“我带你去一个有饭吃、有糖吃的地方,还有很多小朋友跟你玩。”
王妞妞不接糖,也不说话。王寡妇把她从身后拉出来,说:“去吧,那里比咱家好。”
王妞妞的眼泪顿时掉下来了,葛达把她抱上骡车,她乖乖趴在车沿上,看着王寡妇,眼泪一直流,没哭出声。
对面,王寡妇也不忍直视,背过身捂着脸哭。
葛达看不得着这样的场景,觉得揪心,只得在边上安抚两人今后还是能再见面的。
接到了王妞妞,葛达之后又去了隔壁的张家村。第二个要接的孩子是七岁的张铁柱,同样是父母双亡,在村里吃百家饭长大。
葛达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村口的石碾子上啃一块硬馒头。葛达说明来意,张铁柱把馒头塞进嘴里,跳下石碾子,自己爬上了骡车,问:“有肉吃吗?”
葛达说:“有。”
张铁柱说:“那就行。”
第三个是城南孙家村的孙铁蛋。他是这批孩子中年纪最大的,也是父母双亡,不过他比另外两个孩子要稍微好点,起码还剩下祖母和叔叔这两位亲人。只是祖母年纪大了,瘫在床上,行动不得,他得每天给老人家喂饭、擦身。
葛达到的时候,他正在灶台前烧火。葛达说明来意,孙铁蛋沉默了。
半晌,他开口询问:“我走了,祖母怎么办?”
葛达说,“我已经问过了,你叔叔说会接她过去照顾她老人家。”
葛达问:“你愿意去吗?”
孙铁蛋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去了真的能识字吗?”
葛达说:“当然能!我们谢大人专门请了先生,就是为了教你们读书识字的。”
他低头看了看灶膛里的火,说:“我去。”
他盛了一碗粥端到祖母床前,喂她吃了,给她擦了嘴,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另一边,小马去了城西的周家坳。
他要接的这个孩子名唤周大牛,今年八岁,父亲去年在山上砍树摔死了,母亲改嫁去了邻县,他一个人跟着祖父过。他祖父今年七十六,耳聋眼花,腰弯得抬不起来,照顾自己都算费劲,属实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照顾一个孩子。
小马去接人的时候,老人家正蹲在灶台前烧火,灶膛里的火映着他的脸,皱纹深得像刀刻。
小马把来意说了,老人家沉默了很久,问:“那地方能让孩子吃饱吗?”
小马点头。
老人家又问:“能读书吗?”
小马又点头。
老人家把手里的火钳放下,站起来,颤巍巍地从柜子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个铜板,塞给周大牛。周大牛不要,老人家硬塞进他口袋里,说:“爷爷用不着。”
小马看着老人家佝偻的背,忽然说了一句:“老人家,您要是愿意,可以跟孩子一起去育幼堂看大门,帮着扫扫院子。”
老人家抬起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