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语茉没有解释,只能回以一个略带无奈的安抚笑容。
见长辈下楼,贺临西从容起身致意,态度依旧是那种挑不出任何错处的礼貌。
许政明赶忙拉着他重新坐下。
茶香袅袅间,话题很自然地转向了贺家的产业版图。
言谈之间,全是试探性的恭维与小心翼翼的巴结。
顾琴却始终看着自己的女儿。
她太了解许语茉了。
那孩子眉眼间那一点掩不住的疲惫与复杂,根本骗不了她。
终于,趁着两个男人在客厅聊得正热的空档,顾琴轻轻拉住了女儿的手。
她掌心微凉,声音压得很低。
“茉茉,你跟我上楼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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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卧室的门刚关上,顾琴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语气焦灼而担忧: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喜欢那个贺临西吗?你们怎么会突然走到结婚这一步?是不是因为昨晚你爸逼你去相亲的事,你才这么赌气,急着找个背景大的人当挡箭牌?”
许语茉靠在冰冷的实木门板上。看着母亲脸上那层迟来的、显得有些苍白无力的关心,心底只觉得一片荒凉。
“妈。就如您刚才所听到的,我要结婚了。”
她的嗓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没有一丝波澜,“至于其他的……昨天我爸逼着我去和赵煜文相亲的时侯,您也在场。那时候,您连一句话都没帮我说,现在您在假装关心我什么呢?”
顾琴的脸色瞬间白得像一张纸。她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地消散在空气里:“茉茉……我也是没办法。你爸那专制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许家现在的处境又这么艰难,我……”
“我知道,您没办法。”
许语茉轻声截断了她的话。眼神透过窗户,落在了外面光秃秃的树干上,语气里透着股看透世俗的疲惫。
“就像当年,外公家里出了问题,您也是没办法,只能听从家里的安排嫁给我爸一样。”
顾琴彻底噎住了。
她当年也是名门出身的大小姐,却在家族落魄时,成了最先被牺牲出去的联姻工具。
婚后的这二十多年,她在这个家里就像是一个美丽的摆件。没有话语权,没有底气。只能眼睁睁看着丈夫一步步打压女儿的梦想,甚至还要帮着丈夫,去劝女儿听话和认命。
“茉茉,妈妈只是怕你走我的老路,嫁给一个你根本不爱的人……”顾琴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放心吧,我们不一样。”许语茉抬起眼,目光清明,“您当初是被动接受,而我,是主动选择。”
说完,她没再看顾琴那张满是愧疚与错愕的脸,转身走出了卧室。
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客厅里两人的对话声便顺着挑高的大厅传了上来。
许政明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大概是觉得攀上了贺家这根高枝,他的语气里不自觉地透出了一股故作姿态的长辈拿捏感:“语茉这孩子,平时看着乖巧,但性格还是有点倔的。她这几年在外面搞的那个什么机器人公司,纯粹就是小孩子过家家,没个定性。”
“婚后呢,你还是多担待,最好能让她把那心思收一收,无论是回许氏重工帮衬家里的生意,还是干脆在家相夫教子,总归比她在外面瞎折腾强。”
许语茉下楼的脚步猛地一顿,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扶手。
这种高高在上的贬低与全盘否定,在过去几年里她已经听过无数次。但在这一刻,在贺临西面前,这种羞辱感被放大了百倍。
客厅里,贺临西手里正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只白瓷茶盏。闻言,他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掀起眼皮。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