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需要避嫌。”
林宇航急得直抓头发,语气近乎恳求:“可他现在都躺在里面了!茉茉,就当是看在你们从小认识二十多年的份上,你起码进去探望下,开导开导他吧……”
许语茉望着林宇航通红的眼眶,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忍。
毕竟是二十年的羁绊,她没办法做到像个陌生人那般冷血。
最终妥协点了点头:“好,我进去看看。”
林宇航顿时松了口气,连忙替她推开病房门。
病房里安静得出奇,只剩仪器规律而单调的滴答声。
许语茉放轻脚步走进去。
周时野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向来张扬桀骜的面孔,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下挂着浓重的乌青,下颌线也因为迅速消瘦而变得更加锋利。
即便是闭目的状态,眉心依旧紧紧皱着,看起来虚弱又狼狈。
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少年,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许语茉的心口不可避免地掠过一丝闷涩的酸楚。
或许是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靠近,病床上的人呼吸忽地一滞,眼睫剧烈地颤了颤。
下一秒,周时野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向来总是含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桃花眼,此刻熬满了深重的红血丝。
在看清逆光站在床边的那道清丽身影时,他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连带着连插着输液管的指尖都猛地痉挛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她,像是生怕惊碎了一场奢求来的梦境,薄唇微微翕动,挤出一声沙哑到的呢喃:“茉茉……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许语茉看着他苍白虚弱的模样,终究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声音很轻,也很平静。
“是我。”她看着他,“周时野,你这又是何必?”
听到这句话,周时野的眼眶瞬间又红了几分。他试图挣扎着坐起来,可身体完全使不上力气,只能颓然地跌回枕头里。
“茉茉……”他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现在只要一闲下来,胸口就闷得喘不上气……一闭上眼,就是你离开那天看我的眼神……”
“够了,周时野。”许语茉温声打断了他,“其实你现在经历的这些痛苦、挣扎和不甘,过去那八年里,我也经历过很多次。”
她垂下眼睫,视线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声音轻缓得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你一次次走向别人,一次次把我丢在原地的时候,我也会整夜睡不着,也会觉得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坚持得够久,你总有一天会回头看见我。后来又觉得,如果真的失去你,我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她重新抬起头,那双清凌凌的杏眼看着他,眼底只剩下释然。
“可是你看,事实证明,我还是走出来了。时间会冲淡一切的,哪怕再深的执念,只要你下定决心往前走,最后都会散的。你现在只是因为习惯了我在你身边,突然失去了,一时接受不了而已。”
她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周时野,不要再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了。为了任何一段感情把命搭进去,都不值得。”
周时野死死地盯着她。
他看着她那么平静地剖析过往,看着她眼底再也找不到半点曾经为他悸动过的痕迹,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崩塌。
“……你之所以能这么快走出来,”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发颤,带着一丝微弱的不甘,“是因为贺临西吗?”
许语茉微微一怔。
脑海里猝不及防地闪过很多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