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那晚,他递来的灰色手帕;被父亲逼着相亲时,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提亲时,他毫不犹豫站在她这一边,还有婚后那些看似随意、却从未缺席过的照顾与偏袒……
不得不承认,在她最难熬、最狼狈的那段时间里,贺临西的存在,就像是一张坚实而温柔的网,托住了她所有下坠的瞬间。
许语茉的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心跳也莫名快了半拍。
可看着面前状态极差的周时野,她不忍心再往他脆弱的神经上捅上一刀。
“跟他没关系。”许语茉掩下眸底的心绪,语气很淡,“是我自己想通了。我觉得累了,不想再坚持了,就这么简单。”
这句带着善意谎言的否认,让周时野眼里的光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许语茉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九点了。再不赶去贺临西的生日派对,恐怕就真的来不及了。
“你好好休息,配合医生治疗。”她站起身,将椅子轻轻推回原位,语气里已经透出离开的意思,“我得先走了。今天是贺临西的生日,他那边还有朋友在办派对,我得赶过去。”
听见“贺临西”和“生日”几个字,周时野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尽最后一点血色,胸口像是猛地被什么狠狠攥住,一股巨大的恐慌顷刻间席卷上来。
“茉茉!”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猛地撑起身,一把死死抓住了她的衣袖。
动作幅度太大,手背上的输液管被狠狠扯动,留置针处瞬间回血,鲜红的血液顺着透明导管倒流而上,刺目得让人心惊。
“你别乱动!”许语茉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按住他的手,“都回血了!”
“别走……”
周时野却像根本感觉不到疼。
他死死攥着她的袖口,红着眼眶抬头望着她,整个人卑微到了尘埃里。
“茉茉,算我最后求你一次……”他的声音哑得发颤,像下一秒就会彻底碎掉,“你别去他的生日派对,今晚留下来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看着他这副近乎哀求的模样,许语茉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如果是之前,只要他露出这样的神情,她大概都会毫不犹豫地留下。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缓缓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一根一根掰开了他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