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韦芳说的应该是林福全,她名义上的公爹。
她软下声调,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袁阿婶,当年阿爹拉肚子,许是寒湿泄,或是伤食泄,用那个土方兴许对症。但驴娃不一样,他是脾胃伤了,受不得一丁点儿刺激,您这方子用在他身上,不是在救他,是在害他。”
袁韦芳脸涨得通红,打断她:“你莫要胡说八道。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用你来教?”
宋茜茸没恼,只静静看着她。
那目光让袁韦芳莫名心虚。她把脸扭向一边,可目光落在炕上那个有气无力的孩子身上时,心口猛地一缩。
她没再吭声。
宋茜茸再次开口,声音轻了些,却一字一字落得清楚:“袁阿婶,您瞧瞧,孩子喝了那土方子,身子可有好转?您可以不信我,可以不信大夫,可您不能因为自己的固执,害了自家孙儿的命。”
袁韦芳浑身一震。
“驴娃现在这个状况,再拖下去,会因腹泻脱水而亡。”宋茜茸目光落在孩子身上,“到那时,您后悔也晚了。”
屋里落针可闻,袁韦芳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胡翠翠泪如雨下,哽咽道:“阿娘……”
袁韦芳咬了咬牙,转过身,推开门出去了。
胡翠翠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眼泪无声往下淌,衣襟上很快洇出一小片湿润。
宋茜茸与林月明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从第一次来王家看驴娃,就没见胡翠翠说过几句完整的话。丈夫不在家,强势固执的婆婆当家,她只管闷头干活,还时不时挨骂。驴娃病了这么久,她怕是连一个囫囵觉都没睡过。
“胡阿嫂。”宋茜茸轻轻喊了一声。
胡翠翠木木地转过脸,身子微微晃着,像是随时会倒下。
宋茜茸上前扶住她的肩,让她在炕尾坐下。胡翠翠这才像是被惊醒一般,浑身一抖,嘴唇哆嗦几下,哑着嗓子说:“宋娘子,求您,求您救救驴娃。只要能救他,我当牛做马报答你……”
话未说完,她猛地站起身,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宋茜茸一把托住她,没让跪下去,正色道:“胡阿嫂,跪天跪地跪菩萨,那是因为实在没了办法。现在咱们还有办法,你站着听我说。”
胡翠翠愣住,眼泪还在流,人已被宋茜茸按在了炕上。
宋茜茸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不要你当牛做马,只要你做到一件事,严格遵循医嘱。我要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无论旁人说什么,都不能改。”
胡翠翠木愣愣地点了点头。
宋茜茸认真问:“能做到吗?”
胡翠翠的眼泪还在流,抽噎着答:“能,能做到,我一定做到。”
她说着又要下跪,被宋茜茸再次拦住。
宋茜茸说:“孩子的病,已经从虫积。疳积,因着用错了药,变成脾肾阳虚、气阴两脱的危局。连日腹泻,津液快流干了,气也随着泄泻跑掉了。再不止泻回阳,性命堪忧。我要用一味贵价的药,你可舍得?”
胡翠翠重重点头:“舍得,舍得。”
“好。”宋茜茸转头看向一直没吭声的林月明:“阿姐,取艾柱来。”
林月明应声上前,从药箱中取出艾柱。她掀开驴娃的被子,动作利落地在他肚脐周围铺一层细盐,点燃艾柱,隔盐灸神阙穴。
宋茜茸叮嘱:“阿姐,你注意看着,连续灸,直到孩子面色转温、四肢回暖为止。”
林月明应了声,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艾柱。
宋茜茸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纸包,递给胡翠翠:“七味白术散,救急止泻,和胃生津。现在就煎,一碗水煎到半碗,不拘时候喂。孩子渴了就喝,当茶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