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甚者,说女医寡廉鲜耻,常借行医之名,在内宅行苟且之事。
这些谣言并未指名道姓,但在丰田县,最有名的女医莫过于宋茜茸,因而大部分污水都泼在了她身上。
当然有替她说话的。尤其是在时疫肆虐中,被宋茜茸救治过的人,听到她被人污蔑,几欲跳脚。但这些声音,在铺天盖地的传言面前几不可闻。大多数人不过是抱着猎奇心态,捕风捉影,并不如何在意真相。
有些不明真相的大夫也开始表态,声称自家医馆不屑于私德败坏之人为伍。
纷纷扰扰之际,一封有关“取缔女医行医资格”的联名上书,递到了县令霍大人的案头。
远在沙河村的宋茜茸自然不知此事。医馆生意清淡,她干脆不坐诊了,每日只与钱婆婆在制药间钻研古方,研制新药。找不到破局之法,索性什么都不想了,以不变应万变。
如此消磨了半个月,县衙的文书到了。
“本县以民生为念,医道关乎人命,不可不察。
兹定于三日后辰时,在本县大堂公开集议。特请本府医界耆宿,会同考校宋氏医理及临证之术。许百姓环阶旁观,以示公允。
着千金医馆宋氏茜茸届时亲身到堂,接受质证,逐一辨明。如无病疾,不得托故不到。倘有违限,以违论。”
宋茜茸接过文书,手指微微发凉。
呵,想不到啊,在疫病隔离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治病救人,可县令却仍要她去自证清白。
她并不怕考校。她的医术是实打实的,有底气站在任何一位大夫面前接受检验。只是凭什么呢?就因为她是一名女医,无论做出过何种贡献,都必须接受莫须有的罪名,接受所有人的审判?
但在这个特权阶级当道的时代,她又能如何?宋茜茸深吸一口气,强作笑脸,给差役包了茶钱,客气地说:“烦请回禀霍大人,三日后,宋茜茸准时到堂。”
林青禾从屋后出来,从身后拥住她,轻声说:“三日后,我陪你去。”
宋茜茸靠着他,闭上了眼。
只是,三日后,谁也没再见过宋茜茸。
县衙大堂外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差役们维持着秩序,却并不赶人。霍大人端坐案后,面色沉肃,堂下坐了一圈须发花白的老大夫,惠民堂的杨大夫赫然在列。
辰时已至,宋茜茸却未出现。
大堂外的百姓开始交头接耳:“怎么还不来?”“是不是不敢来了?”“我就说她心虚吧,真有本事怕什么考校?”
老大夫们脸色也不好看,互相交换着眼神,只有杨大夫始终看向大门方向,一言不发。
霍大人皱了皱眉,问堂下差役:“人呢?”
差役回话:“小的立刻去查。”
堂内窃窃私语,堂外议论纷纷。
而此时,距离县城十多里的官道上,林青禾正策马疾驰。
昨日上午,陶府来人,说府上太夫人旧疾复发,请宋大夫过府看诊。这种事从前也有过,宋茜茸自然应允。且次日便要上公堂,她便与林青禾商议,晚间便歇在陶府,翌日直接去县衙。
林青禾原本要陪她同去,可偏偏林青楠来找他商量跑商的事儿。巡逻队建起来后,林青禾挑中了几个好苗子,编入了跑商的队伍,由林青楠、喻伟孝和孙泽平带着。
因着要与宋茜茸前往华江府,林青禾便将商队的事务全权交给林青楠。只是林青楠几人在外行走经验到底不足,新加入的那几个后生又太过稚嫩,便干脆在出发前,请林青禾再好好训练一番,教会他们一些保命的招式。
这是正事,宋茜茸自然不愿意耽误他,便说:“你去忙你的。陶府的车夫是熟人,这条路又走惯了,不会有事儿。太夫人那头我也熟,借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