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莺急匆匆奔进院来,看到院中情形,脸色登时煞白。
“去请大夫,越快越好!”不等春莺回话,他已俯身将邓夷宁抱起,转身往内屋奔去。怀中人轻若无物,却滚烫如炭。他低头看她一眼,原本一贯冷峻的眉目,此刻却因高热染上不自然的潮红,她唇角轻轻翕动,却无半分清醒意识。
屋门“砰”一声被他踢开,将人安置在床榻上,刚脱下披风,手背便触上一片冰凉。他喉头发紧,顾不得其他,将她湿冷的衣衫一一褪下。衣下伤口交错,一处撕裂处血肉已隐隐发黑,黑红色的血沿着皮肤蜿蜒而下,蜿蜒到床褥边沿。
李昭澜低声咒骂一句:“你到底跑去做什么……”
他从袖中取出随身的匕首,手起刀落,在伤口边缘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涌出,夹杂着一丝暗红色。
榻上女子在昏迷中低哼出声,眉心紧锁,看样子疼得不轻。李昭澜手上动作不停,目光沉沉地盯着伤口,指腹不断用力,将伤口的淤血一点点挤出。瘀血流下,沾染了今早新换的被褥,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
邓夷宁露出的皮肤开始冒出小疙瘩,身体也有了反应,李昭澜努力让自己忽视,却怎么也避不开。
他转移到肩头的伤口,分明只是擦破了皮,可周围的皮肤依旧发黑。重复着清理工作,等到流出的血色终于由黑转红,他微微松了口气,扯过一旁干净的衣服擦去血迹,随后将衣服撕成布条简单包扎好。
一番动作下来,他的手上也沾满了血,袖口更是染得一片深色。李昭澜抬眸扫了眼床上的人,邓夷宁脸色苍白,高热产生的薄汗,让发丝凌乱地贴在额上,整个人看起来无助又脆弱。
丫鬟端来温水和手帕,李昭澜站在门口没让他们进去,亲自处理了这一切。
他看了眼床边破碎的衣物,目光微顿,深深叹了一口气。将被褥扯开,露出女子洁白的皮肤,用温水一点一点擦去污渍。
收拾好一切,就让她这么光溜溜地躺了进去。
他替她掖好被角,随后站起身,刚要唤人,就听到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
春莺慌慌张张跑进来,气喘吁吁道:“大夫……大夫来了!”
李昭澜抬眸,声音低沉:“让他进来。”
春莺愣了一下,探头看了眼床上昏迷不醒的邓夷宁,迟疑道:“可是……可是王妃她……”
“一个大夫而已,让他进来。”
春莺不敢再说,连忙退后,不多时,大夫便领着药箱进了屋子。
李昭澜侧身坐在床边,床上的帘子被尽数放下,只露出一只苍白的手,上面放着一层纱。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知晓吧?”
大夫一愣,随即连忙躬身应下,坐在床边的木凳上,将手搭在邓夷宁的腕上。
片刻后,大夫眉头微皱,手指按着邓夷宁的脉搏,似是有些疑虑:“王妃的脉象很弱,跳动毫无规律可言,应是中毒迹象。”
“什么毒。”
大夫神色有些不安:“小的……真不知道。”
房间内空气顿时凝固起来,李昭澜抬眸看着他,眼神深幽:“你再说一遍?”
大夫的指尖轻轻颤抖,额头渗出冷汗,躬身低头,语气中尽是踌躇:“王爷恕罪,小的行医数载,当真未见过如此奇异脉象。按脉象理应是高热引发神志不清,但王妃身体发寒,脉象也极为有力。若是身上有伤,想必应是一片乌黑。王爷可派人去南雁楼瞧瞧,那里多的是奇珍异宝,许是有人见过此毒。”
他顿了顿,硬着头皮道:“不过,小的可以先开一副退热的方子,让王妃的症状暂缓……”
李昭澜盯着他看了看,最终点头同意。大夫匆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