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如此拘礼,怎的,好似是朕这个做父亲的从中挑拨,叫你们见了面还生分?朕眼见得烦,都退下吧。”
他话音刚落,又像是想起什么般顿住,叫住两人:“且慢,朕差人去织局寻了些上等的布匹,既然卫卿有意送礼,不如便替朕一同送过去。这女子自来就喜欢花花绿绿的衣裳,装扮得好看了,这病好得也快些。”
卫洺坚连忙躬身:“臣,遵旨。”
“臣谢陛下恩典,她素来不喜铺张,却也同寻常女子那般喜好绫罗绸缎,若她知晓陛下如此挂念,怕是心中要喜上好几日。”
“若真有心,那便好生养着,给朕添个大胖孙儿。养好了就带着你那新妇出宫去,别整日在朕面前晃悠,看的心慌。”李峥故作嫌弃着背过身挥手,“走吧走吧。”
李昭澜与卫洺坚对视一眼,含笑告退。二人走在小道上谈笑风生,不多时便进了昭澜殿内,只是在殿中寻了一圈也没见着邓夷宁跟秋竹二人,转头唤来内侍也一问三不知。眼看这都快到用饭的时辰,二人迟迟不归,难免有些担忧。
“舅父稍等,容我去寻一通。她性子顽劣,在这宫中待不住,怕是又寻了个好玩的地儿,忘了时辰。”
卫洺坚放下瓷盏:“无妨,去吧,今日有些突然,等一等也合情合理。”
李昭澜刚走至门口,就见不远处走来两个一瘸一拐、相互搀扶的身影,二人搂得紧,打眼一晃倒看不清是谁受了伤。李昭澜一路快步上去,还没走进就被邓夷宁嚷了一嗓子:“殿下,快去请几人来搀扶着,秋竹伤了脚,使不上力。”
李昭澜当即抬手招呼,院内两个宫女小跑着上前,将秋竹小心搀了过去。邓夷宁抹了抹额间的细汗,脸颊微红,舒了一口气:“殿下这么早就来了,陛下未曾留你用晚膳?”
“你去哪儿了?秋竹怎么崴了脚?”
“秋竹说宫里的巧匠做了个好看的风筝,便带着我出去散散心,但这风筝不知怎得挂在了树上,”邓夷宁掸了掸衣袖上的尘土,懒洋洋解释道,“我说我上树取下来她偏不听,非得自己逞能上树,谁知一个踏空没踩稳,摔了下来。我接住她也只是卸了几分力,落地时脚还是崴了。”
“你站在树下接住她?那树多高?”李昭澜眉头皱得紧。
“大概……”邓夷宁对着李昭澜比划了几下,“有你三个那般高,你说她也是,逞能作甚,大不了我不放就是了。”
李昭澜脸色沉了下来,抬手将他拦下,冷声斥道:“这么高?你心里半点数都没有吗?你一介女子,自身还带着伤,逞什么能?可有伤着?”
邓夷宁被他这一顿教训,倒是难得没顶嘴,低着头嘟囔道:“我没事,一点没伤着。”
怕他不信,她还转了个圈,自证清白。
李昭澜眉头仍皱着,眼里却略微松动:“舅父来宫里了,先去房中换身衣裳再出来吧。”
话虽如此,他却并未留在原地,而是跟着她一道进了殿中,只是没进里屋。邓夷宁进了里间换衣,隔着一扇移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
李昭澜靠在门上,含笑道:“今日陛下允我监察义仓一事,夫人可满意?”
“当真?”邓夷宁理着衣襟,手微一顿,“陛下没起疑?”
“句句属实,字字为真,何来起疑之说?”
邓夷宁对着铜镜拨了拨鬓发,开口试探:“舅父入宫,不会也是殿下安排的吧?”
“夫人这话……”李昭澜轻笑一声,“可真叫人不敢当。本王哪有这等胆识,怎敢学夫人?连折子都能信手捏来,这欺君之罪,怕是连本王这个亲儿子也担不起。”
邓夷宁啧了一声,起身推开门扇,走出几步又回头望了他一眼,眼尾轻挑:“夫君未免言重了些,妾身既未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