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夜谈 “内阁的骆

看季家本系最高也只是个四品祭酒,那都是他祖父只愿坐在这位置上。国子监鱼龙混杂,面对的都是大宣的将来,他祖父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只犯了一件错事,最后却死得悄无声息,连口棺材都没落着。”

    “抄家?”邓夷宁侧身面对他。

    “只是先皇口谕,圣旨都还未下,尸首就被发现挂在国子监门头上,”李昭澜语气淡淡,“还是骆文他爹收的尸。后来季家出事,也是骆文一手救下这个表侄的。这么说吧,季淮书叫他表叔父一声爹都不为过。”

    邓夷宁哦了一声,觉得他这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上一句还在否认季淮书是靠自己走到大理寺卿这个位置,下一句又说骆文在背后帮了他不少。

    她露出思索的神情,问他:“那个禅师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李昭澜沉默片刻,很快回答她:“澄夜?青禁台的禅师而已。”

    邓夷宁不满这个回答,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别打岔,你知道的,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李昭澜似是笑了笑,勾了勾手指:“澄夜,他姓谢,是谢家三房庶出。”

    “谢?哪个谢家?”邓夷宁跟上他的思路,脑子一转,小声惊呼,“莫非是前朝大名鼎鼎的罪臣谢元叙的那个谢家?”

    李昭澜点点头:“不错,就是谢元叙的谢。”

    邓夷宁几乎是从床上蹦起来的,看着李昭澜淡定的表情,她的惊讶显得更加夸张。她问:“所以谢元叙真的有伪造圣旨及弑上之罪?”

    李昭澜没有立刻作答,双手交叠在脑后,轻叹一口气。屋内静了片刻,他才缓缓道:“这是定在史书里的罪名,可这书由谁去写,怎么写,都是赢家说了算。”

    邓夷宁屏息听着,不敢出大气。李昭澜这般语气,她倒是极少听到。

    谢元叙是先皇胞弟九皇子一派中最锋利的一柄剑,武将出身,又兵权在手,威望极高,在百姓口中,他是个以身殉国的好将士。可在整个谢家,他就是一扶不上墙的烂泥。

    谢元叙生前一共有四个女人,正室是南平柳氏的嫡出,在生长女时大出血而死。正妻亡故后的第二年,他纳了郅州沈氏二房庶出为妾,育有两女,可之后再也没怀上过。谢家老太太不肯,让谢元叙从边关回来娶了宁北的魏家二房。

    原本事情到此就算圆满了,可奈何谢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这男人纳妾只单不双,谢元叙碍于谢老太太的逼迫,又过了一门张家的庶出,便是澄夜禅师的生母。

    邓夷宁打断他:“等等,纳妾只单不双?这是为何?”

    李昭澜翻了个身,嘴角扯出一丝难言的嘲讽:“谢家传统,也不知从哪一代开始迷信风水命理。祖上曾请过一位道士给谢家算过命,说是谢家男丁命簿,后代得出男子冲命。喜单不喜双,若纳妾为双则本系为单,死后会被妻妾吸走命数,转世投胎只能投到畜牲头上。”

    邓夷宁听完无语了好一阵,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法,上不涉及神仙,下倒是点名阎王爷不作为,这谢家一家子都是武将,竟还信这些东西。

    李昭澜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解释:“正因谢家是武将出身,家中女子更信命数。说他们在战场杀敌,报应会投到家中女子身上,更是信佛信命。”

    澄夜的生母张氏,虽是谢元叙名义上的第三任妾,却是唯一一个为他生下儿子的,理应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偏偏谢老太太信命,称就算是庶出也得是大房所生,非逼着三房将澄夜过继给大房。三房是小门小户出身,自然比不上大房给谢老太带来的利益,三房拗不过谢老太,只得眼睁睁看着孩子离开自己,还被老太禁足偏院。谁知孩子还没足月,三房便郁郁而终。

    邓夷宁想了想,说道:“那他是被大房养大的?他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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