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打量一番:“荆州山匪?你为何会熟悉荆州的山匪?”
仵作看了眼邓夷宁,回道:“不瞒将军,我们仵作上山采药是寻常事,衙门每月给的例钱根本不够,有些药材药坊也买不到。荆州山多,险山出好药,自然就见过这群人。”
周海皱眉:“你一个仵作,采药作甚?”
“这……这不是要养家糊口嘛,这地儿死的人不多,验一个两百文,实在是养不起一家五口人。”仵作搓了搓手,赔笑道,“将军,仵作卖药材也不违法,不能抓我去衙门吧?”
邓夷宁挥挥手,示意他干活,转头看向周海,问:“你在泅水这么久,没听说过?”
周海莫名地摇了摇头,理直气壮:“军中死了人就拉去埋,请仵作那不浪费嘛!”
远处河堤,衙门的人匆匆赶到,口中连声说定会抓到凶手,可话说得再响,也盖不住底气不足。前些日子刑部的人刚来过,县衙知县投河自尽,如今上下乱成一锅粥,场面显得格外混乱。
仵作在火把下逐一检查尸首,翻检许久,才抹了把额上的汗,上前回话。
“将军,这些人死的奇怪。”他指着其中一具尸体,“溺死之人腹中多半灌有水,鼻口处亦有泥沙,可这些尸首腹腔虽胀,却无进水痕迹,喉咙与气管也干净得很。”
说话间,他蹲下身,用刀柄轻轻点了点尸体的颈部与腋下:“皮肤发白起泡,斑痕明显,是入水后的迹象;四肢关节僵硬已过,却又未完全松解,说明人是在死后被搁置过一段时日,方才抛入水中,水温较低,四肢这才得不到缓解。”
仵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尸身肿胀异常,是腐败气体堆积所致,照泅水这几日的气候,至少是死后三至七日。其余的得剖开查验得知,此地不便,还请将军让我转移至西棚。”
周海大手一挥,叫来十几个人运送尸首,随后二人回到河岸旁。此刻早已宵禁,伞下的火光四处乱晃,靠近河中的将士只能借月光清理淤沙,绳子一个缠着一个,最后捆在岸边的大树上。
周海见她一脸愁容,问道:“将军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些奇怪罢了。”邓夷宁收回目光,看向周海,“荆州那几座山我都去过,并未见到这群山匪,只是好奇这些人,是如何在山上存活的。”
“之所以叫山匪,是因为他们对山上的地形甚是熟悉,将军第一次去,难免找不到路。荆州山多,山匪流窜其中,能容纳他们的地方不止一个,或许就在你踩在脚下的这片地里。”
“地里……”邓夷宁猛然抬头,“地下,你是说地下?他们挖洞住在地下?”
周海见她如此诧异,忽然记起邓夷宁常年在边沙之地,自然不会了解山野之间的生存方式。他点了点头,用脚边的几块石头垒起一小面石墙,随后小心翼翼抽出最中间的一块扁石,侧目对邓夷宁邀功似的开口:“你看,是不是没有倒?”
邓夷宁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就好比以前在军中抽木条一样,只要两边不倾斜,中间即便是彻底被抽走,搭起来的架子也不会倒下。她看着地上的石头,用了个较为形象的措辞:“这些人为了躲避搜捕,从底下挖了个山洞?”
周海出了个主意:“可以沿着河道搜,他们挖掘的程度不会太深,所以必须保证水源充足,有水源的地方就有空气、有风,吃食这些也不用担心。”
“这跟阴沟里的老鼠有什么区别?”邓夷宁讥笑一声,“就为了保住他们山匪窝?”
周海点头,认同她的说法:“话糙理不糙,干着抢劫的勾当,他们自然不会飞扬跋扈到整日在山上闲逛,虽然荆州的人,也不会闲到日日上山巡逻。”
邓夷宁若有所思,跟周海要了两百个人,连夜启程去了荆州。
荆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