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诡异的安静。
她后知后觉这句话有歧义,宗先生会以为她嫌弃或者不想来这里。
冰冷镜片后那双黑眸平静又沉深。
就在和橙察觉尴尬想解释时,宗勖白忽而朝她笑了,狭长的桃花眼很摄人,有些浪荡公子风流松弛的雅。
让人生出哪怕掏出全部家产,也要看他多笑笑的心态。
疏远的距离拉近半分。
“无法确定的未知事,说得太绝对也是一种不负责。”
和橙并不觉得无法确定,又不好意思反驳资助人。
这里跟她的生活完全无关,如果不是来送特产,她可能都不会坐15车上来。
宗勖白视线凝在她的脸,毫不掩饰地盯着,缓缓启唇的嗓散漫温和:“这儿离港大近,以后常来。”
“看风景,也看我。”
啊?
和橙耳朵烫了。
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或许会很暧昧,像什么土味情话,但他不一样,他是高高在上的资助人,更像是一种对下位者的绅士邀请。
只是他神情太柔太黏,容易让自控力差或者自恋的人多想。
和橙没那么自恋。
客气客气嘛,她明白的。
她点点头。应了声好。
这个回答让宗勖白微微弯唇,“来香港还适应么?会不会孤独?”
来香港一个多月,和橙还是不适应。
港大对内地生不太友好,学生老师大多讲粤语和英语,她来这后还临时起了个英文名叫:ivy。
“不算很适应,大家都讲粤语,很多时候听不懂。”
“但是不孤独,我室友人很好。”
提及不孤独时只提了室友。
说明身边没其他朋友。
宗勖白面上没什么波动,接起她说过的话,“教授上课是讲粤语?”
“正式课堂是英语,课后交流和小组讨论粤语为主,混合英语和普通话。”
“你英文好,想来学术层面不会构成障碍,课后交流对你来说也不会是难事。”
英文。
和橙想起来昨天在晚宴念英文演讲时他认真倾听的模样,有种在关公面前舞大刀的感觉。小县城的初中老师英语发音不算标准,来到香港才知道很多发音是错的。
她面皮发烫:“我英文不好的,有口音发音也不标准,只是昨晚没有才艺,赶鸭子上架。”
宗勖白的朋友今年当选港大理学院副院长,昨天软磨硬泡把他从公司拉过去参加一年一度的高桌晚宴撑场面。
高桌晚宴很无聊,无非就是听领导和业界有名人士的心灵鸡汤,直到她出现。
穿着白裙,细腰裹了一圈毛毯。黑毯压着白裙,交叠,覆盖,刺绣蝴蝶恰好停在腰侧。
脚踝处露出一截白色裙底花边,黑白层次分明,淌成浓淡皆宜的水墨画卷。
明亮地站在台上,怯怯又胆大地拿着话筒,念英文诗歌。
“解开它/像解开/包覆着生与死的亚麻床单/又绿又红又白的黑暗中/字母的身体/蝴蝶的蛹/且将它再次裹进爱的悲伤里/像母亲一般/因为苦难是光的藏身地
但不论他以夏或冬之姿行动/渴望之物已然浮现/心想事成边化成有成。”
她的英文发音不算标准,嗓清脆温柔,怪可爱的。
能听出来诗歌是她自译,临时上台即兴表演还能做到如此程度,头脑和反应算出色。
她的双眸依旧明亮清澈,比昨日在台上更鲜活。
宗勖白启唇:“我听得明白,挺特别。”
和橙心里暖暖的,讪笑,暗暗发誓一定要练出一口纯正英伦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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