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正对着一盘红亮亮的虾手足无措,而喜气洋洋的喧闹声中,宗勖白隔着漫长岁月伸出手,将剥好的、温热的虾仁,轻轻推到她面前,说趁热吃。
小时候那道未完成的课题,她终于在多年以后有了新的答案。
最后那一碟虾全部进了和橙嘴里。
宗勖白的理由是他要补给每一个年龄阶段的和橙,还说他不喜吃虾,别浪费。
和橙见不得铺张浪费,便吃个精光。
不过让宗先生剥虾壳,她非常不好意思,内心想着要怎么补偿他。
或许她可以去他家打扫卫生,他家那么大,打扫起来很费劲,她这也算有诚意了。
从洗手间出来,和橙觉得这个想法可行,她不能白吃白喝,待会就跟宗勖白提议。
想到能还人情债,她脚步都轻快了,走回大堂,远远地看见餐桌那多了两个站着的男人。
以为是宗勖白的朋友,便在原地驻足,怕过去会打扰到他们谈话。
然而,越看情况不对劲。
宗勖白依旧是闲闲地叠着腿,左后背靠着椅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桌面,抬头斜觎时唇角挂了抹不冷不热的笑。
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唇角的笑意更浓了些。
和橙没见过他这种笑,带有冷嘲热讽,薄唇轻开轻合说了句什么。
其中一个男人似乎被惹怒,另外一个男人立马抱住他肩膀,制约住蠢蠢欲动的男人,她仔细瞧着觉得那男人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忽地,眼睛瞪圆了。
竟然是他,宗德明。
前段时间新闻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一心助学机构性侵案件的男人。
那张脸,做的恶心事,让和橙过目不忘。
新闻说,宗德明的母亲陶桃在宗勖白的阿爷宗瀚文身边做了十年情人,在香港已是公认的外室,本来宗瀚文不打算娶她,谁知后面居然搞出人命。
宗德明出生后,陶桃母凭子归,二十五岁时嫁给已经七十多的宗瀚文。
据港媒八卦,宗家还起了协议。
每年一百万,支付到陶桃个人名下账户,以“生活赡养费”的名义。
如果婚姻存续,支付持续。如果离婚,支付终止。
如果宗瀚文先于她去世,信托基金继续支付到她去世为止。
宗德明和陶桃不得以任何形式主张,宗瀚文先生名下或宗氏家族企业名下的任何股权、不动产、信托份额或其他形式的资产继承权,本协议约定的年度支付构成对前述权利的完全且最终替代。
宗德明到了年纪,可以入职宗氏集团,担任管理岗职,其职级、薪酬及晋升均按公司统一制度执行,但不享有股权、继承权及任何特殊待遇。
宗德明本人也不争气,不仅只是在集团挂个职位,还风流嚣张。
有新闻揭露宗德明借着集团旗下的助学机构养女童,所作所为令人发指,集团董事未经会议,直接把他开除。
之前和橙还怀疑新闻的真实性,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
握紧拳头,脑海里默默对准他的脸,幻想把他打得牙齿满地。
宗勖白从始至终很冷静,宗德明愈发激动,说话声音也变大,叽里咕噜讲的粤语,和橙听不懂。
听见动静,有侍者上前提醒劝说,宗德明顺手就把人甩开了,随手捞起桌面一杯未喝完的葡萄酒直接泼在宗勖白脸上。
空气陷入短暂的死气沉沉后侍者回过神,几人上前摁住他,以防他有其他激烈动作。
其实,把酒泼上去的那一刻,宗德明本人也酒醒了,不可思议自己居然一时冲动做了这种事。
而宗勖白坐在那,喜怒无色,彷佛世俗一切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