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晴天也好雨天也罢

  赵逸飞很想忘掉这一切,可精神和身体的痛苦好像就是要成倍地叠加在一起折磨他。

    翻来覆去约么两个小时后,他终于精疲力尽,在疼痛的间歇里陷入短暂睡眠,断断续续的记忆里,赵逸飞做了个梦。

    梦里是白茫茫一片,天上好像飘着大雪,他深深呼吸了一口冬天的空气,不觉得冷,只有淡淡的清凉。

    “好大的雪。”

    赵逸飞微微侧过头,他身边站着钱闰,和他相贴很近地走着。

    ——这是八年前的冬天,他们一起在单位散步赏雪。

    赵逸飞想起来了,这是他们相恋的第三年。

    就在这个冬天,钱闰送了他一块很漂亮的手表,他送给钱闰一双他跟妈妈学织的手套。

    走到刑侦支队后面的篮球场上,他们一起停了下来,赵逸飞记得,他和钱闰在这儿打过雪仗。

    “小飞,我们堆两个雪人吧,一个是你,一个是我。”钱闰眼睛亮晶晶地提议。

    赵逸飞没答话,半晌问他:“钱闰,你知道雪吃起来是甜的吗?”

    “啊?”

    蹲在地上已经开始给雪人捏身体的钱闰回过头,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团雪球打击精准,“啪”一声在他下半张脸上散开。

    赵逸飞笑得前仰后合,像个得逞的小孩一样得意地扮起鬼脸。

    雪球捏得并不实,打在脸上也一点不疼,钱闰甩甩脑袋,站起来搓搓手也立刻投入了反击。

    两个人在雪地里你追我赶,落下一串串相同的制式皮鞋脚印,凝成曾被短暂烙印的好时光,那是赵逸飞记忆的重现。

    “好了好了,我求饶好不好?”钱闰气喘吁吁地说着,脚步停下来。

    赵逸飞叉着腰,故作骄傲地喊他手下败将。

    他们都意犹未尽地收了手,钱闰拍拍身上的雪,忽然惊讶道,这雪球怎么是黑的?

    赵逸飞不相信,雪怎么会是黑的呢。

    钱闰忽然瞪大眼看着他问,你是不是偷玩墨水了,你的手怎么是黑的?

    赵逸飞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是有点灰扑扑的,可那也只是刨雪的时候沾上的一点泥土,他立刻使劲拍了两下,跟钱闰说没有了。

    钱闰却好像生气了,摇摇头说你看你的身上,明明全都是黑色的啊,你从里到外都被浸透了。

    不是的,赵逸飞使劲在衣服上搓了搓,明明不是的。

    ——可他穿的本来就是一件黑衣裳,怎么也证明不了上面是干干净净的。

    钱闰失望地朝他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两步。

    他好着急,无论怎么解释,钱闰就是不相信。

    梦里的画面被拉进又拉远,赵逸飞才发现自己并不是梦里那个赵逸飞,他正隔着八年的春秋冬夏,孑然一身观看。

    可无论是哪一个赵逸飞,钱闰都在望着他越退越远,原来那串脚印踩出小小的圈,就是赵逸飞和钱闰之间的天堑。

    “赵逸飞,你还记得你为什么当警察么?如果可以……”

    梦里的声音也渐渐模糊不清了,可赵逸飞不用听也记得下半句是什么,那句无数次缠绕在他梦魇里的话。

    如果可以……

    下一秒他就喘着粗气从梦中惊醒了,钱闰的那句话还久久回荡在漆黑的屋子里。

    胃里的翻搅重新变清晰,真疼啊,疼得像把他整个人撕碎了。

    赵逸飞挣扎着扑到床边,朝着地上的垃圾桶再次剧烈地呕吐起来。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呕吐已经成了一种难以自控的反射,冷汗从额头汇聚成股,沿着鬓角一颗一颗滴落。或许是濒临脱水,眼前的东西开始重影,头晕越发厉害,赵逸飞几欲栽倒。

    他不想弄脏被单,于是强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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