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不够格的警察也得上班,还要挣钱。”
“你很缺钱吗?”钱闰的脚步停住,终于问出口。
赵逸飞合上眼,笑了一下,点点头说:“对,我是个穷光蛋,现在过得很可怜,你满意了吗?”
周围人声喧闹,午后烈日高悬,他的话像一根冰凉的小针,直扎进钱闰的心底。
——钱闰没听明白。
“什么叫‘我满意了吗’?”
“你带我来看病,不就是想看我过得不好,身体也不好,生活也不好,然后你再来当圣父圣母,救苦救难,满足你的优越感吗?”赵逸飞话音平淡,突然问了他一长串。
“我有什么优越感?”
钱闰让他气得有点浑身发抖,什么时候他在赵逸飞眼里,已经成了这样的人?
赵逸飞又很无所谓地笑笑,配合着钱闰的反问道:“你没有,是我太轻贱。”
“麻烦你以后,别再替我做些多余的决定,我条件不好,负担不起。”
他指的是那张床,还是那碗粥?
他拉下面子放下身段,不顾一切付出的所有努力,却都被指责成了多余。
钱闰气结地攥紧双拳在原地踱步,往前走两步不对,往回也不对,像上了发条的一只滑稽玩偶,来回转圈。
四面一丝风也没有,夏日的空气仿佛在蝉鸣中凝滞,阳光灼烧着他们的身体,连影子都蜷成一团缩在脚边,如同被死死钉在了地面上。
钱闰深吸一口气:“我没有可怜过你,我也不希望你可怜。”他抬头凝望赵逸飞,哂笑着喊出一句。
“算了。”
掌心几乎被掐出了血,可他最终还是恢复了平静。赵逸飞早晨被刺激到浑身发抖、剧烈呕吐的样子犹在眼前,他不敢再多说下去。
“你情绪不好,不说了,咱们回单位吧。”
钱闰掏出车钥匙,顺从地去为他拉开车门。
赵逸飞的眼中略过些许惊讶——他从不曾想过,五年不见,这个倔驴脾气的钱闰,竟也有变了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