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闰向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最近忙吧?听说出差了?”
“嗯。”
“难怪一直没见,你这个岗位可是局里的核心。我也是,最近忙不完的事……”
“还好,”钱闰自上而下打量他一眼,“忙是好事,前途无量。”
“嗐,前途什么呀,我这就是一个二线兵,不该忙的瞎忙。”
不知道他忽左忽右的都是什么意思,钱闰客气道:“法制的工作量也不小,辛苦。”
“辛苦也是白辛苦,一个副科。”李卓摇头,“你也是啊?在这副职都五六年了。”
钱闰跟同事相处大概还算随和,不交心但也不交恶。李卓东一句西一句倒像跟他十分相熟,要在这当口互诉衷肠起来。
此人的口气让他并不舒服,钱闰故作思索,“副科……那是十几年前了吧,我还在交警支队呢。”
——李卓说得两人很同病相怜似的,可钱闰的副职是副处,怎么也跟这位来碰瓷的“支队办公室副主任”碰不到一起去。
李卓颇有些尴尬地清了下嗓子,“是,时光飞逝嘛。”
钱闰回过视线不打算再理会他,对方却显然意犹未尽。
“这都是有些人带坏了风气,”李卓连连啧声,“咱们单位,真正有才的人,其实是埋没了。”
“是金子总能发光,不急在一时。”钱闰随口道。
“是,是,”李卓油滑地连连颔首,“往后就不一样了,看吧,有些位置那就该变变了。尤其是你们刑侦,不该上来的下去,钱支你肯定能平步青云。你有领导能力又有条件,绝对不一样。”
云里雾里虚情假意,钱闰别过头,连假笑都没了什么笑的意愿。
好在此时,魏朝晖办公室的门打开了,果不其然是赵逸飞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差得厉害,就这两天不见,好像根本没睡过觉似的,眼窝深陷,灰白枯槁。
钱闰眉心一紧,朝着他迎上去。
走廊上,原本还高高低低,氛围轻松的交谈絮语突然都止住了,周围一片安静,空气如同凝滞。
钱闰没注意到这种变化,到他一步之遥的距离刚想要开口时,几个身着制服的人已经站定在赵逸飞面前。
钱闰僵在原地,声音哑于腹中。
“赵逸飞同志吗?请跟我们走一趟,现在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接受调查。”纪委的工作人员打开证件,亮明之后又“啪”一声合上。
死寂的走廊上只有这点沉闷的动静,寥寥数语足以惊起在场每个人身上的寒意。
赵逸飞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一天还是从脑海中转入现实——即使早已将最惧怕的情形设想过千次万次,他的大脑还是有一瞬空白。
四周的目光像一柄柄刀剑,刺在他身上千疮百孔。
每个人都在看着他,听着他,讥笑他,怜悯他。消息马上会以最快的速度传播蔓延,他的不堪会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佐味谈资。
魏朝晖也站在了办公室门口,她今年尚不满五十,担任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统管着全局工作已经多年。
伸手轻拍了一下赵逸飞的后背,她沉稳地说:“配合组织,不要顾虑。”
“是。”
赵逸飞的声音很轻,垂下眼帘,看看纪委的几人,说:“走吧。”
迈开步子的瞬间,双腿的沉重却超乎了他的预想。他才知道,原来人的想象再事无巨细,终究比不上身处其中的体验。
突然有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了他的手臂。
心头一坠,他有些惊慌地微微张口。
——是钱闰。
走出魏朝晖的办公室他第一眼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