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说:“应该吧,他放在卧室。”
“不过不是花,是棵生菜。”
怎么会想到把一棵生菜放进卧室?钱闰想起第一次来这里,赵逸飞的阳台上也有很多鲜嫩翠绿的生菜。
“衣柜里还有什么吗?”
赵逸飞的衣柜是个非常简易的铁架子外面蒙了一层布,申之滨掀开被灰呛了一下。里面除了几件纯黑的t恤和制服,没有任何其他色彩。
“那个角上,是什么?”终究还是钱闰眼尖。
“有个文件袋。”
申之滨弯腰,从角落里抽出被压在下面的透明文件袋,并没有擅自拆开的打算,只是问:“这个要带上吗?”
“里面是什么?”
钱闰这么要求了,他才透过外封大致看了看,回答道:“好像是……检查单,市人民医院的。”
“你抽出来看看。”
“这样好吗?”申之滨犹豫。
“可能是跟他病情有关的单子,看看医生这边需不需要。”
“好吧。”
申之滨妥协地放下手机,打开了袋子上的按扣,钱闰只能从屏幕上看见他的半张脸,对着手中的报告单在仔细查看。
纸页唰啦、唰啦翻动。
他的眉毛骤然拧起来,双唇逐渐张开,却发不出一字半语,目光发直地钉在纸面上。
“怎么了?写的是什么?”
“申之滨?”
申之滨的呼吸颤抖,久久没有出声。
钱闰的心一直在嗵嗵狂跳,他大概能感觉到,一个他苦苦寻找、极不愿面对又不得不面对的真相就近在眼前。
“上面怎么说?是小飞的检查报告吧?你拍给我看。”
“是、是吗……”
申之滨唇角向下,不相信地反复呢喃:“是吗?是逸飞的吗?”
“到底写的是什么?”钱闰急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左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我现在打车过来,你在屋里等着。”
他撑着沙发准备起身去换鞋,申之滨的声音才像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你直接去医院吧。”
“是胃癌。”
申之滨坐在林肯车后座上,一路魂游天外。他没办法开车,打电话叫了家里的司机来,载着赵逸飞那箱破破烂烂的个人物品,向着北湖市人民医院疾驰。
车在浓密的树影间穿梭,破开空气中细碎的光线。申之滨抬起小臂横放在眼前,好像要被翻涌的心事和这条无尽的长路吞没。
到了楼的会客厅,钱闰先一步等在里面,申之滨甩开步子冲过去,不顾对方是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伤患,一把抓住了他的双肩衣料。
“你知不知道他得了癌症?”
“两个月前的诊断报告,上面还有你妈妈的签名。”
申之滨让身后的助理拿出诊断书,举到钱闰面前。
“我不知道。”
白纸黑字逼近他的视线,钱闰一目十行地读过,痛苦地合了合眼。
“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不知道不知道,你怎么总是什么都不知道!”
苏老师的病他不知道,赵逸飞的抑郁症他不知道,八十万的真相他不知道……现在逸飞得了绝症,他一个日日夜夜陪在身边的枕边人,竟然还说他不知道。
需要他的时候,他永远都置身事外,好像逸飞经受的那些痛苦因为无知所以都与他无关,让人找不到理由苛责。
可身为爱人,无知本身就是最大的罪过。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申之滨咬牙切齿,一点点松开手指,失去外力的钱闰接连向后踉跄了两步,艰难稳住了身形。
“如果你照顾不了他,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