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他去看过一次心理医生,医生说他有重度抑郁,经常出现幻觉。”
“后来吃上药,他说他就好多了。”
——申之滨常常为此后悔,如果他当时能强硬一点,赵逸飞可能就不至于放任病情走到今天。
“我太草率了。”
听筒这边的人沉默许久,连申之滨作为朋友都如此放不下,他钱闰竟然能对小飞不管不顾五年。
“我知道了,谢谢。”
水开了,咕嘟嘟沸地得热闹。
就在钱闰将要挂断电话时,申之滨又出言截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什么?”钱闰关掉了面前的煤气灶。
“你知道他曾经想自杀吗?”申之滨问。
钱闰嗓子干得发涩,“医生告诉我有两次,我知道一次是两年前,他服药过量。”
“还有一次就是他卖掉房子那天,”申之滨调整了一下呼吸,“那天早上他想割腕,被我拦下来了,那块表也是当时摔碎的。”
“卖房子?为了还你的钱?”
“他对这件事很敏感。”
钱闰鼻酸,那是小飞心心念念的家。
申之滨问:“你给他打了电话对吧?你当时跟他说什么了吗?”
多年来他一直怀疑,钱闰当时又对赵逸飞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刺激到了他的情绪。
“如果有,你应该告诉韩医生,对他的治疗会有好处。”
钱闰诚实地回答:“没有。”
他想,一个旁的字都没有。
那天的通话记录短得只有不到一分钟,他打完就发疯似的强迫自己立即删除了,接着还不慎将手机掉进了开水壶里。
他只觉得自己做错了,恼恨得要命,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小飞是何种心情,在他较量可笑的胜负时,是否已经将一把尖刀紧握在手。
他扔掉手机,上班去了。
他甚至还记得那天上班路上的晴空万里,鸟语花香,如果没有申之滨赶到,是不是接下来他就会接到单位发来的讣闻了。
“真的很感谢你,之滨,你救了他。”
钱闰挂断了电话。
望着面前的汤锅,水中倒映出一双乌黑的眼睛,泪落进去,荡出一层层涟漪,扭曲深不见底的两个黑洞——钱闰惊觉,或许他才是那个受到诅咒的,把小飞变成石头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