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翻,打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他的照片。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钱闰惊讶,这个背景很好辨认,有字幕为证——北湖市公安局演讲大赛。应该是至少十年前,他参加单位组织的演讲比赛,荣获了“重在参与奖”一座。
“就是你在台上的时候啊,我拿手机拍的。”赵逸飞用手托着腮。
他往下面看,照片底下写着一大段话。
“十月,钱闰代表队里去参加演讲比赛。刘支队说如果再没人报名就抓阄,钱闰果然抽到了唯一一张‘参加’,我就知道他的手气一直不怎么样。题目是‘做新时代的奋斗者’,我还把妈的《中学生作文精选》借给他,用处不大……”
看着看着,他就忍俊不禁,“这么丢人的事你还记下来。”
赵逸飞嘟嘟嘴,“不丢人啊,挺有纪念意义的。”
再往后翻,全是一张张的照片配着文字,有他趴在办公桌上打盹的、有他从现场回来正在卸装备的、有他咬着笔头对着电脑冥思苦想的……也有他们出去玩,在动物园大笑的、从鬼屋出来惊魂未定的、因为甜筒上的冰激凌球掉在地上伤心欲绝的。
每一张,都是鲜活生动,青春年少的钱闰。
他看着看着,竟觉得鼻酸,侧过头忍住眼泪,问:“为什么上面没有你?”
赵逸飞的眸光躲闪,耸肩笑笑说:“因为是我拍的。”
“你总给我拍照,我还不能也拍拍你。拍照的人总是照片上缺的那个,我给你补上它们。”
有钱闰的相机,他的手机的确很少有用武之地,但是也多亏了这些偶尔的随手一拍,让他还能多一点点念想。分手的时候他什么也没带走,那些装着他们回忆的相册、相框,统统留在了钱闰家里。
他说:“原先存在手机里,后来我把这些都打出来了,闲着没事,就想想都是什么时候拍的,写在本子上面了。”
五年里,他想钱闰的时候就翻翻这些照片,回忆回忆过去,或许也就是他那些幻觉的来源——他给自己编造了一个钱闰在身边。
“钱闰,生日快乐。”
他苦笑着说:“我想弥补一点咱们之间的遗憾,但我现在……能做的不多。”
遗憾是窗台上化掉的雪人,遗憾是他藏在衣柜深处没完成的围巾,遗憾是流过从前的赵逸飞和如今的钱闰之间,漫长、漫长的时间。
钱闰使劲地摇头,吸吸鼻子,“我才应该弥补你,这些都是我欠你的。”
“不要说欠,不要那么说,”赵逸飞不喜欢这个字眼,一口气想要说下去,“我今天真的很高兴,这段时间能有你在身边,我好高兴,如果……”
钱闰将他拉入怀抱,跨坐在自己腿上,再也按捺不住地含住他的唇,和他开始了绵长的一吻——使得赵逸飞将吐未吐的那后半句话,又消散在了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