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碗搁下,打了个饱嗝,“孙嫂子这手艺,县里国营饭店都比不上。”
孙桂梅在灶房里刷锅,听见了探头笑骂:“你那嘴也就会说这个,正经国营饭店的门槛你都没迈过。”
杨三柱不乐意了:“我是没进去,但我打门口过闻过味儿,赶不上嫂子这锅香。”
几个人哈哈笑了一阵。
姜甜甜给大伙儿添了茶水,坐旁边听他们扯闲篇。
周家老大嘬了口茶,话头扯到了菌子上:“这松蘑拿供销社卖鲜的,两毛一斤。”
“今年量大,搞不好还压价,一毛五都有可能。”
杨三柱接话:“可不咋的,去年我媳妇背了一麻袋去,人家收购站的人拿秤一称,三毛钱打发了。”
“四十来斤鲜蘑菇,才三毛钱,连车票钱都不够。”
“那晒干了呢?”姜甜甜问了一句。
周家老大摆摆手:“晒干谁要啊?供销社只收鲜的。”
“自家晒了自家吃,吃不完搁那儿,来年长毛了照样扔。”
姜甜甜没再吭声,低头喝了口水。
晚饭过后,趁桂梅姐收拾碗筷的空当,两人站在灶房里说话。
“桂梅姐,你晒的那些干蘑菇,都咋弄的?”
孙桂梅手上麻利地码着碗:“自家吃呗。”
“冬天炖菜的时候抓一把搁里头,提个鲜。”
“多出来的给人,我娘家那头年年送两包。”
“有没有人往外卖过?”
“卖?”孙桂梅顿了顿,“谁买?咱这旮旯家家户户都捡,谁稀罕这个。”
“省城呢?”
孙桂梅把碗码好,拿抹布擦手,琢磨了一下说:“城里倒听人说过。”
“柜台上干松蘑标一块二一斤,好的,品相齐整的,一块五都有人要。”
“城里人当好东西,逢年过节走礼都拿这个。”
一块二到一块五。
姜甜甜没接茬,脑子里已经扒拉上算盘了。
五斤鲜蘑菇晒一斤干的。
五斤鲜货按两毛算,卖供销社是一块钱。
晒成干货弄到省城,一斤就是一块二到一块五。
翻了不止一番。
鲜蘑菇是满山自己捡的,本钱就是一膀子力气。
之后她又去家属院转了一圈。
串了三家门,跟胡兰她们唠了二十来分钟。
唠完回来,心里有底了。
嫂子们年年捡菌子,但大部分都是捡回来自己吃、做酱。
要不就背去供销社卖鲜的,两毛一斤。
正经晒过干货的没几个,晒得像样的更少。
有个嫂子去年试过,片子切太厚,日头又不够硬,晒了三天没透。
赶上一场连阴雨,全捂了。
长了一层白毛,一大筐扔了大半。
还有个嫂子倒是晒干了,片子切得大大小小不成个。
有的糊了有的还是软的,品相太孬,自家吃都嫌磕碜。
这几个嫂子里晒得最好的就是孙桂梅。
她有耐心,片子切得薄厚均匀,知道啥时候翻面,啥时候收。
晒出来的干菇颜色正,不发黑不发白,捏着嘎嘣脆,掰开带响。
姜甜甜把这些道道全记心里了。
晚上霍北山回来,她等男人洗完脚上了炕,才把这事摆出来。
“我想把菌子干货搭上林子的线。”
霍北山正往嘴里扔松子仁,手停了。
“走副食品,不走药材。”
“品类不一样,路子也不一样,不跟咱药材的生意搅在一块儿。”
她把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