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一个人。”
杨婉愣住。
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不是冲动,不是逞强,不是年轻人头脑一热就要去冲锋陷阵的莽撞。
这是思量过后的决定。
是把所有的利弊都放在心里那杆秤上称过了,称了又称,最后才落的砝码。
他不是一个需要被人保护的人。
他是一棵活了一千年的茶树。
根扎在地下,枝伸在天上。他不会喊,可他也不会倒。
“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陆茗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从这儿到顾宅,一个小时车程。到了那边,不用我跑,不用我跳,只是站在他旁边。”
他看着杨婉的眼睛。
“这一个小时,我撑得住。撑不住,路上有药。再撑不住,顾家有家庭医生。”
杨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侧过身,把门口让开了。
“车在楼下,我叫老刘开稳一点。”
“谢谢杨姐。”
陆茗走出病房。
走廊很长,傅景天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陆茗的时候。
也是在晚上,演唱会散场后混乱的人群里。
他拉住这个人的手腕,带着他在人群的缝隙里钻。
那时候他不知道他患有心脏病,只觉得这个人轻,轻得像一张纸,随时会被风吹走。
可现在他知道,这个人不轻。
这个人很重。重到能把自己所有的重量压在一个决定上,然后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电梯门开了。
陆茗走进去,傅景天继续跟着。
“傅老师。”
“嗯。”
“那天,真的谢谢你。”
傅景天从镜子里看着他:“你已经谢过了。”
“那不一样。”
电梯在下降。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傅景天看着镜子里的人,等着他说下去。
“今天你来,不是因为擎昀让你来。是因为你自己想来。”
傅景天的手指蜷了一下。
陆茗从镜子里看着他。
那目光很轻,可那里面有对人心的那种近乎残酷的洞察。
他不说破,不是看不透。
是看透了,选择不说。
“你在担心我。不是担心我的身体,是担心我扛不住。”
傅景天沉默了很久,久到电梯门开了。
“陆茗,你不是扛不住的人。”
陆茗看着他。
傅景天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碰在一起。
“你是那种扛不住了,也不说的人。”
陆茗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只是迈出电梯,走进大堂的灯光里。
车已经等在门口。
老刘站在车旁,看见陆茗,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拉开了后座车门。
陆茗走过去,在车门边停了一下。
“傅老师。”他回过头。
傅景天站在大堂门口,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说戏是戏,我是我,别把自己丢了。”
傅景天看着他。
“我没有丢。我只是走了很远的路,才走到这里。所以我知道,有些路,不能让他一个人走。”
他低下头,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慢慢驶出医院大门,汇入车流,消失在十字路口的拐角处。
傅景天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
雨丝飘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