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雕花窗棂里漏进来,熟悉的茶香和桂香依旧缠绕在枕边。
他躺了片刻,让心跳跟上现实。
发现顾擎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他,眼神里满是温柔。
“做了什么梦?”
“一个很好的梦。”陆茗翻过身,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把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
顾擎昀伸出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在他发顶落下一个温热的吻,然后低声说:“再睡一会儿,醒了给你煮茶。”
陆茗闭上眼睛,听着他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
前世所有的遗憾,都已成了那局棋上最后收官的那一手。
此后的日子,平淡,踏实,安宁。
有一间茶室,窗外有一棵年年开花的桂花树,灶上永远温着一壶茶。
有人问他这一生有什么遗憾,他想来想去,只是笑笑。
“无憾。”
(全文完)
番外一
苏州下第一场雪的深夜,江屿把车停在了苏清羽公寓门外三百米的地方。
引擎熄了火,暖气的余温一点点散尽,车窗上很快蒙了一层雾。
他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手指攥着方向盘。
手机屏幕亮着,他在这条巷子里停了两个多小时,看着天色从灰蓝变成墨黑,看着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纷纷扬扬的雪花照亮。
今天是腊月二十四,他爸让他带苏清羽回家吃饭。
江屿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手机。
“爸。”
“人呢?你妈把汤都热三遍了。”江父声音硬邦邦的,江屿从小听到大。
“爸,我跟你说个事。”江屿攥着手机的手指又紧了几分,指甲掐进掌心,“我不相亲,我不喜欢女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
江屿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你说什么?”江父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没听清,是不敢信。
“我说,我不喜欢女人。”江屿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喜欢苏清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呼吸。
然后是一个女人急促的声音。
是他老妈,显然听到了什么,在问怎么了怎么了。
江父没有回答她。
过了很久,那头才传来一句,声音沙哑:“你今晚别回来了。”
电话挂断。
江屿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仰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窗外雪越下越大。
江屿忽然想起认识苏清羽那年,他十六岁。
不是后来那个在综艺上嘻嘻哈哈的江屿,是那个被家里扔到英国读寄宿学校、英语说不利索、连食堂点餐都紧张的江屿。
伦敦的冬天比苏州更冷,街上的行人裹着深色大衣走得飞快,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
他在那所学校待了大半年,一个朋友都没交到。
不是不想交,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英语够应付课堂,但不够应付那些聚在走廊里聊足球和摇滚乐的英国同学。
他试过插话,被一个红头发的男生用伦敦腔顶了一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周围的几个人都笑了。
不是恶意的笑,只是觉得他好玩。
可江屿不觉得好玩。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在课间说话,有人跟他搭话他就笑一下,没人搭话他就趴在桌上装睡。
那年圣诞假期他没回国,机票太贵。
他妈打电话来说爸最近心情不好,你回来也是挨骂,不如在那边待着。
他嘴上说好,挂了电话在宿舍里坐了一下午。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