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客户的奇葩要求打交道——
“教练我不想练太壮,就像彭于晏那样就行。”
“教练我能不能一个月瘦二十斤但不想控制饮食。”
“教练我练出腹肌会不会影响我开车。”
跟这些比起来,变成狮子这件事的离谱程度甚至排不进前十。
而且说真的,当狮子怎么了?
当狮子不用交房租。
就冲这一条,雷夫觉得自己已经赚了。
他开始回忆自己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健身房。深夜。打烊之后他在办公室算账,听到前台那边有动静。出去一看,一个戴帽子的男的正在翻收银台,前台小姑娘缩在角落里脸都吓白了。
雷夫当时说了一句很帅的话:“兄弟,你走错地方了。”
然后那个“兄弟”掏出了一把刀。
再然后雷夫就记不太清了。好像挡在小姑娘前面挨了两下,好像抓着对方的胳膊把人摔出去了,好像最后靠在墙上看着地上的血越来越多,心想“操,这血是老子身上的吗”。
再然后就是现在。
躺在一坨屎旁边,变成了一头狮子。
“行。”他开口说话,发出的是一声低沉的、带着震动感的狮吼式叹息,“行行行行行。”
他试着站起来。左前腿还行,右前腿疼但能撑住,后腿……后腿使上劲了,好,能站。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像一头刚学走路的长颈鹿,四肢各走各的,完全没有一头草原之王该有的威严。
站直之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大。真他妈的大。
他上辈子一米八八,在人类里算高的了,但跟现在这个身体比起来简直是根牙签。
他现在肩高大概到他前世腰的位置,体长——他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尖。
体长得有三米出头。
一头真正的成年雄狮。
而且是一头被打得很惨的成年雄狮。
他身上至少有五六处伤口,左侧肋骨的咬伤最深,还在往外渗血,鬃毛上黏着一块块干掉的血痂,右前腿膝盖附近有一道已经结痂的长疤,形状有点像个爱心。
雷夫盯着那道心形疤看了两秒:“……多浪漫。”
然后他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枯黄。到处都是枯黄的。
草是枯黄的,灌木是枯黄的,远处零星几棵金合欢树也是灰扑扑的黄。天空倒是蓝得不像话,像把饱和度拉到了最高,太阳挂在天上跟个烤火盆似的,晒得他后脊梁发烫。
空气干燥得像是被烤箱烘过,吸进鼻腔里带着一股尘土和腐草混合的味道。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片低矮的盐碱地,泛着刺眼的白光,再远一点能看到几块风化的岩石,像老人的牙齿一样歪歪斜斜地戳在地上。
这个地方看起来就像一头狮子该死的地方。
雷夫的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
不是那种清晰的、像放电影一样的画面,更像是某种本能层面的信息。
这片盐碱地叫枯骨荒原,是草原上最烂的地方,猎物少得可怜,水塘早就干了,只有鬣狗和快死的老狮子才会待在这里。
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一头流浪雄狮。
没有狮群,没有领地,没有雌狮。孤家寡人一个,在这片破荒原上苟延残喘,最后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咬了个半死,躺在这儿等死。
然后雷震的灵魂来了。
占了这具身体。
雷夫低头看了看自己瘦骨嶙峋的肋部和打结的鬃毛,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上辈子是处男,”他对着一望无际的荒原宣布,“穿越成狮子,结果狮子也是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