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放牛小伴田小燕旁边。
小燕个子矮矮的,穿着黑布短上衣,玫红黑相间的布裙,斜挎着一个布包,胳膊上的银手镯却少了一个,端着个比她大的簸箕,扭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依朵一眼。
“小燕,你今日真好看!”依朵就想逗逗她。
杵臼边的所有姑娘都看了过来,田小燕终于绷不住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依朵笑开,旁边的姑娘也跟着笑。
她看过去,诧异:“叶玲?好久不见咯,你咋回来了?”
叶玲一头时髦的卷发,睫毛又卷又翘,嘴巴上涂着好看的口红,洋气又好看。
洋气姑娘却撇了撇嘴,一脸烦躁:“阿妈骗我说她病得下不来床了,哪个晓得是骗我回来相亲呢,烦死咯。”
“你阿妈给你看的那个条件还是不错呢,就是小燕她小娘家旁边那个斯诺(si nuo:小伙、帅哥),帅帅呢。”
对面穿着黑短上衣、脖间挂着红珠子项链的叶香萍笑着说起。
一直木愣愣的田小燕抬头看她一眼,又看向叶玲,说了句:“那个人嫁不得。”
叶香萍愣了愣:“啊?我看着勤快呢嘛。”
田小燕又不说话了。
依朵倒是猜到一些原因。
她扭头,在不远处的人群后看见个垂着脑袋的瘦弱女人,那就是小燕的小娘。
她身前拢着一个不怎么活泼的小姑娘,穿着长袖子的黑上衣,但那露出来的手腕上还能看得见已经泛着紫的肿痕。
依朵曾经放牛放到寨子后山,看见过她被家暴的现场。那男人打得她跪在地上起都起不来,当初要不是她吼了声,后果不敢想。
如果大姐说的没错,那么叶玲的相看对象应该就是那个家暴男的弟弟。
而这头的叶香萍已经调侃起堂妹来了:“依朵,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相看起来咯。”
“早呢早呢。”依朵猛回头,黑发晃得直甩,“我还想种咖啡赚大钱呢。”
正说着话,旁边弓着腰,端着簸箕小跑过来一道身影,在依朵旁边插进来,大口喘气,悄声说:“还好还好,赶上了。”
叶玲往旁边挪了挪:“依慧?你咋回来咯?”
赵一慧说:“国庆放假呀,今年跟中秋连着,放八天呢。”
叶玲弯着的唇角立马拉平:“好了,不准再说了,再说要喝敌敌畏了。”
姑娘们都笑起来,灿烂的阳光洒在一张张黝黑健康的脸上。
依朵看着她们,感觉好像看见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黑色珍珠。
今日新米节,大家都穿上了盛装,确实是这片深山里最美黑明珠。
“来了来了。”有人小声嘀咕。
依朵扭头看去,牛头开路,由四名佤族壮汉抬着一架三个牛头骷髅组合成的牛头架大步走进,手持着祭杖的巴猜紧跟其后,手里提着一只毛羽鲜艳的大公鸡。
依朵忙站直了身体,姑娘们也都不说话了,个个把腰背挺得直直的。
老话说,新米节这天,姑娘们要精神些。
巴猜走到老树下,对着神台举起大公鸡。
“唵(ong)——”牛角号朝天响起。
“咚咚咚——”木鼓的敲击声也紧随其后。
巴猜下跪磕头,端起神台上的酒水,沾一沾洒向天空和四周,嘴里念念有词。
祭祀仪式冗长而严肃,太阳暖烘烘地照在头顶,头上的银发箍沉甸甸的压着脑袋,依朵眼皮渐渐撑不住了。
早晨天不亮就跟阿妈去田里割稻谷,又背回来打谷、舂米、煮饭,忙忙碌碌一早上,简直是又困又累。
眼皮正打着架,左侧胳膊忽然被拐了下。
依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