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之后开始,他便彻底成了个废人,耳听不见,眼也看不见……
温聿白已经习惯了。
他说得风轻云淡,可依朵却生平第一次怨恨起老天的不公。他明明那样好,为什么要让他受那么多的罪。
“没事的,这只是暂时性的脑供血不足引起的短暂性失明。”他转向她的方位,轻声安抚,“稍后子衡会带药上来,你也喝了酒,快回去休息吧。”
依朵红着眼眶摇头,想起他看不见,自顾自道:“那我等他上来再走。”伸手再次扶住他的胳膊。
温聿白轻叹,明白她不会放心丢下他一个&039;瞎子&039;,便也顺着她的力往前走去。
不过几步,依朵便感觉搀扶着的胳膊和手臂都在发抖,她急忙仰头,“先先生,您怎么了?”
温聿白闭眼深呼吸,情绪反扑猛烈,躯体不受控制,连话都说不出来。他不得已,只能将身体重量放在身侧姑娘的身上。
依朵一把撑住他,没觉得他重,反而觉得他太轻了。
心脏跳得发慌,她快速看了一圈,扶着人到床边坐下。
“先生我们去卫生院好不好?我这就给卫生院打电话……”她慌得连手机都快要拿不稳。
温聿白深呼吸,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摇头。
依朵连连点头,吸了吸鼻子,“好呢好呢,我不打了。”
温聿白这才放开她的手,垂下脑袋,双手杵在大腿上,手指在发抖,心跳接近濒临状态,继续深呼吸,脑海里展开第二轮谈判。
依朵看得出来他很难受,可她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在一旁急得死死咬住嘴唇。
心中祈祷罗秘书快点上来。
他一定有办法的。
屋里静悄悄的,不知多久过去,一道沙哑低沉的嗓音响起:“吓到你了吧?”
依朵动了动僵直的小腿,缓缓在床边蹲下,她全身早就没力气了。
她知道他垂下了头,是不想让她看见他生病时的狼狈,她便不看他。
“没有。先生您好点了吗?”
男人胸膛微微起伏,好半晌,才出声:“我休息会儿,子衡应该快上来了,你先回去吧。”
依朵没说话,只是听说他想休息,她便从地上起来,扶着他躺下,拉过被子给他盖好。
温聿白嘴唇动了动,没再出声赶她了。
片刻,洗手间响起洗什么的声音,接着是倒矿泉水的声音,他猜到什么,下一秒,电水壶烧水的声音响起。
她没离开,兀自在屋里忙碌,气息鲜活,却不干扰。
温聿白思绪放空,疲惫而安静地躺着。
忽而一阵清润的气息拂来,是她将开水端到床头柜上放下,随即气息远去,人又退开了。
温聿白朝着声音的方向侧过脸,几秒后,出声:“依朵?”
“在呢,怎么了先生?”在床尾方向。
“没事。”他说。
温聿白靠回去,发作过后的脑袋有些晕晕沉沉。他心想,下次可不能再喝酒了,并发症把人都吓坏了。
依朵见他没说话,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搭着膝盖。
不知多久过去,夜越发静了。
依朵悄悄起身,到床头柜探了探杯壁,水已经凉了。
她端起水去倒了,又接了杯热的回来,放下杯子的瞬间,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男人安静地躺在洁白的床铺上,脸色苍白。
心脏无端地停跳了一拍,她小心伸手,在他鼻尖前触了触,感受到气息才松了口气。
后知后觉自己这个做法似乎在诅咒别人一样,忙无声地呸了两声。
她起身要坐回原位,却见男人眉头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