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军校。”池渡的声音蕴含着某种他分辨不清的凝重,“我有必须去那里的理由。”
那是一个光是听起来就遥不可及的名字,池渡告诉他第一军校在主星系,他才恍然大悟,那是个比实际相隔距离还要遥远的地方。
可他就是觉得,是池渡的话一定可以做到。
晚上,躺在床上,一片漆黑,池渡又问了他那个问题:“复熠,你想做什么?”
池渡把这句话重复了很多遍,那一定是个极其严肃重要的问题,他怕自己无法给出令池渡满意的答案,装作睡着了,没有回答,闭着眼睛想了一整夜。
——我想做什么?
想做池渡的弟弟。
想做可以站在池渡身旁的人。
想做被允许永远留在池渡身边的人。
想做有朝一日可以保护池渡、可以保护这个家的人。
——我想做池渡那样的人。
“复熠,你想做什么?”恍惚间,冷淡的嗓音穿梭岁月和风雪,熟悉的问题又一次在耳畔响起。
如同点亮了垃圾星上那盏昏黄闪烁的旧灯,眼前的一切慢慢变得清晰,视野晃动,复熠喘息着,眯着眼睛,终于看清眼前的画面。
……是池渡。
池渡正冷声道:“复熠,你想做什么?”
复熠的脑子被泼了盆冰水般骤然清醒过来。
池渡被他按在床上,衣衫凌乱,眼神冷漠而锐利,理智顷刻间尽数回笼,他下意识松开手起身,被猝不及防攥着领子拉下去。
他们几乎鼻尖抵着鼻尖,复熠从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他感受到池渡的手从他的袖口插进去,正沿着手臂缓慢向上。
他的喉结滚动:“哥……”
池渡的手停在他手臂内侧,后槽牙极其缓慢地碾了一下,黑曜石般的眼睛仿佛能映射出一切真相。
“你是不是以为,只要遮住针孔,我就不会知道你打抑制剂。”
复熠脸色一白,刚刚那点暧昧旖旎荡然无存。
池渡声线冷清,仿若夏天波光粼粼的溪流,复熠却浑身发冷。
“哥,哥,你听我解释……我……”
池渡坐起来:“你以为我闻不到信息素,就永远不会知道你在背着我打抑制剂?”
“我……”
“还是你以为只要联合了莫高,只要我不知道你在打抑制剂,你就真是一个不受信息素影响的alpha了?!”
池渡攥着他的手臂高高举起,那只胳膊的内侧依稀可见注射过大量抑制剂的痕迹,其中一个是新的,几分钟前池渡亲手扎上去。
池渡松开手,复熠的胳膊垂落下来。
池渡把衣服整理好,最上方的那粒纽扣不知道崩飞去哪里了,他干脆不管了。
“复熠。”他说,“我可不记得我教过你这些。”
复熠手足无措:“哥,我错了,我……”
“我是不是说过,再敢对我说谎,就——”
池渡话音突兀一顿,低头重重按了按额角,语气也平静下来。
“也对,你本来也不是我的……”
“池渡!!”
复熠拔高音量喊了一声,打断了那句话。
话音落下,不止是池渡,他自己也愣住了。
他极少连名带姓叫池渡的名字。
是亲昵,也是尊敬,十四年来,算上第一次介绍名字的时候自言自语重复过的那声“池渡”,他说池渡全名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出来。
“不要说……”
复熠捂住池渡的嘴,把他推到墙角,困在臂弯里。
“不要说,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