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爬来爬去。
“呕……”
魏清安掐住脖子,吐不出东西。抓挠头皮,止不住痒意。她只能抠挖自己的胳膊,指甲划出一道道痕迹,短暂的刺痛抵消虚假的幻觉。
“谁来……”
谁能进来这里,看看她,陪她说说话。
“谁……”
她知道没有人会来。从小到大,只要犯了错,就会被关进这里,不停地反思,反思,直到禁足时间结束。她喊过妈妈,喊过爸爸,甚至求过纪卓那条狗。
没有人会来。
魏清安逐渐滑落在地,蜷缩着,膝盖抵住胃袋。黑发蜿蜒流淌,覆盖麻木的脸。
门口好像传出了什么动静。
她没有理会,只当是幻听。
可紧接着,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背后。
有人跪坐下来,拨开她脸上的头发,擦掉她嘴角的血痕。
“清安。”
她听见一个柔软发甜的声音,带着点儿颤抖,用肖似姜尘的口吻问道,“冥想房原来是折磨你的地方吗?”
魏清安转动视线,在一片白晃晃的光里,看清了姜陈的脸。
再往下,是姜陈的脖子。有牙齿的咬痕,有淤红的斑。
魏清安抬起疲惫的胳膊,抚摸对方脖颈的伤。淡淡的咸腥气味自姜陈身上散发出来,是汗水和某种液体混合的味道。
待在玩具房的姜陈,遭遇了什么呢?
“对不起。”魏清安低声说,“我不该那样说话的。既刺激他,又羞辱你。”
姜陈摇头。去玩具房什么的,全都是即兴演戏,姜陈和姜尘演强取豪夺演得上瘾,顺势吓吓魏大小姐而已。要让大小姐感到挫败,要让魏清安不再有伤害姜陈的可能。
可姜陈真不知道,白色小楼的冥想房是这样的。
“我带你出去。”姜陈握住魏清安的手腕,“走吧,我能带你出去。”
但魏清安没有动。
她微微笑起来,脸庞埋进姜陈肚子,深深吸了口气。
“好难闻,你身上都是爸爸的味道。”她抱怨着,声音越来越轻,“让我抱会儿,我还没在这里抱过活人呢。”
姜陈双手悬在空中,犹豫了会儿,拍拍魏清安的脊背。
感觉像有只骄傲恶劣的猫主动窝进了怀里。
“对不起。”魏清安再次道歉,“我其实没想帮你们逃走,只想把你骗上游轮。游轮一开,爸爸找不到你,我就能把你藏起来。”
姜陈问:“藏起来以后呢?”
“爸爸那么喜欢你,找不到你,一定以为你欺骗了他,主动逃离。他以后会恨你,厌恶你,但又想见到你,然后我就能适当地漏点儿假消息,扰乱他的判断,骗些资产股份什么的……说起来很复杂,你不爱听的。”
姜陈的确不爱听。
她没有商业天赋,自己买点儿投资产品都亏本。好在有纪卓,好在姜尘家底雄厚。
“你们中途察觉了不对,甩开了我的人,还把贴了追踪器的衣服都扔掉了。就差那一会儿工夫,没找到你们。”
“……有追踪器?”姜陈惊愕,“我只是为了改头换面,而且那身衣服脏兮兮的都是汗……追踪器贴哪里啦?”
魏清安挫败地不肯回答。
“总之,你们没走成,又回来了,我只能祸水东引。”她顿了下,“我以为我不在乎你是否会受到伤害。可我把一个无辜的人推进了比这里还糟糕的地方。”
姜陈:“如果我没去玩具房,你还会对我道歉吗?”
“不知道。”魏清安咬住姜陈腰间扣子,声音热乎乎的,“我不是一个好人。”
好人也当不了姜家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