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人?。
商矜暂时还无意动薛氏,可科举旧案终究是一道雷,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劈到薛氏头上,那时候就不是薛听舟能左右了?。
不如自己亲手揭露,这样至少局面?还可以控制在自己手里。
而且商矜眼下的目标是姜家。
有姜氏主犯在前,谁会那么在意一个附庸的罪责?
薛家最多不过损失几个不在高位的门生与旁系子?弟。
“薛听舟……”
商矜轻声叹息。
“殿下总爱当着孤的面?去提旁人??难道孤便这么入不了?殿下的眼?”
萧照语调懒洋洋地含笑。
“不。我从?很久之前……就一直在看着你。”
青年声调轻缓,眼角余光瞥过对面?人?,随着话音由从?容转变成一种被掩饰得很好的错愕。
萧照微微朝前俯身,将商矜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商矜只伸手,握住萧照垂泄而下的长发,极轻地笑了?下。
他认识萧照,远在更久远之前,透过巍峨耸立的金瓦红墙上如晦天空。
陈家儿郎战死苍越关?,血流漂橹的战场上哀歌渺渺,却传不到越京,繁华笙歌脂粉流香里,被指通敌叛国之罪的陈氏冤魂无法开口,独留下孤女身披血红嫁衣如人?偶坐在金碧辉煌的车驾里,远赴柔然和亲。
残阳如血下,送嫁出城的车驾一路吹奏喜乐,惊动天际的飞雁。
越京城墙坚不可摧,抵挡不绝哀哭声,洛水河畔十里长亭连短亭,天际尽头,少年将军银甲长枪策马而来,迎着那送亲的车驾北上。
商矜看着他远去,也从?一行行的奏折字句里、街头巷尾的传闻里看着他,一直到“萧照”的名姓传遍天下。
在悠长的岁月里,他始终凝望着北境狼烟,凝望着他这一生注定?要与之交汇的宿命。
他认识萧照,在一切都为时尚早的时候。
………
三更天,路滑雪重,马车行驶过结冰的路面?,留下两道车辙,与前来者的车痕交错重叠在一起。
来人?下了?马车,身披斗篷看不清楚面?容,快步走入被夜色笼罩的姜氏大宅。
回廊曲折而幽深,引路的婢女提灯前行,绕过数道垂花门。
书?房门缓缓推开,当中已经坐了?几位为?同样目的而来的客人?。
他们在明面?上并没有多少交集,但是今日?能够来到这里的都是姜氏亲信,以血缘、姻亲、师徒之谊联系在一起的利益共同体。
本来今日?出现在这里的应当还有另一个人?——都察院右都御史,但因为?今日?朝堂上的突然情况,都察院右都御史被暂时收押。
此事的发生,令他们敏锐地嗅到风向不对。
“姜大人?,如今这样,不知道您是如何打算的呢?”
其中一人?试探问道。
他们一向以姜回庭的意见马首是瞻,眼下出了?事情,也是第一个先问姜回庭的意思。
姜回庭一身素色常服——他极少穿这样真?正低调的衣衫,平日?那些看似不张扬的衣物,处处透着不动声色的华贵,奢靡无度。
他撑着额头,整个人?陷在椅子?里,随意看了?一圈书?房里围坐的客人?,他们大多神?情不显,但不断的小动作还是暴露了?他们的焦虑与不安。
高悬头顶的利刃已经落下,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砍到的是不是自己。
“薛家动手,李枕书?推波助澜,清河公主落井下石。”姜回庭说着慢慢扫视过在座诸位,“朝野皆敌。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可……”另一人?想?说些什么,站起身来,话到嘴边化为?一声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