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似一个瞎子。
“天?下之大?,并没有什么去不得的地方。”
“我从凉州来。”
薛听舟忽然道。
“你手下那个探子被抓了。”
这话题跳的太快,令商衿迟疑片刻:“鹓雏?”
“也许是叫这个名字吧。”薛听舟并不在意其中?的主角是谁,“陈争的人一路追她到雍州境内,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捉到她,没多久陈争就被她连捅了六刀,差一点——这位凉州刺史就没命了。”
“可惜差一点。”
薛听舟微笑着叹息。
“本来她应该趁乱顺利脱身。可惜她运道不太好?,碰到我,我就用了一点小手段,把她送回到了陈争身边。”
“陈争还没有处置她。你说,她会死掉吗?”
这件事十分隐秘,控鹤司并没有及时得到消息,更别说控鹤司自己?也牵涉其中?。
商衿:“陈争受伤,也有你的手笔吧。”
“我路过凉州,正巧在刺史府上做客罢了。”薛听舟轻描淡写,“你还要?谢我呢——陈争自己一团乱摊子,根本顾不上雍州这边的局势,省了你多少后?顾之忧。”
“他没有反心,我何必担忧?”
“薛家难道就有吗?”薛听舟笑吟吟的,“姜回庭是一开始就有悖逆之心吗?”
薛听舟做事不论目的,全凭喜恶,万事都只要让他可以取乐就好。
他在凉州掺和,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陈争当然不会反。他是个聪明人,不会在这个适合做蠢事,但他却会趁火打劫。
薛听舟的行径,从结果上来看对他的确有好?处。
薛听舟继续用好?奇而充满恶意的语气问:“你会去救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吗?也许她马上就要?被千刀万剐了。”
“你想做什么?”商衿难得感到有点头疼。
薛听舟是个让人猜不到目的的人。
“担心殿下对我薛家也赶尽杀绝,所以我想做一点有用的事情,讨好?你呀。”
他尾音拉长,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明知我不会拿薛家怎么样的。”和姜氏不一样,薛家明哲保身,并没有犯下致命的错误。
“况且我以为薰风成婚,你应当在越京为她送嫁。”
他们这一对姐弟中?,薛薰风是自恃年长的那个,薛听舟也很乐意在她面前?装一装柔弱无害的瞎子弟弟。
但是薛家深深的庭院内,婆娑枝叶漏下的漫长光阴里,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姊妹,终究都各自踏入属于自己?的那条河流。
“我不必为她道贺。”
薛听舟说,“没什么值得庆贺的。你也不必提她。”
薛薰风与所有的争斗都无关,所以也不该牵涉她。
“我以为,那是对你更重要?的事情。”
“我正在做我认为更重要?的事情,殿下,你要?一直和我说这些没用的话吗?”薛听舟脸上的笑意淡了。
商衿静默了片刻:“你想要?的答复,恐怕我无法许诺。”
“殿下。”他长长的,近乎温柔地叹了口气,“你太让人失望了。”
这话说得好?像商衿是什么狼心狗肺的负心人一样。
商衿反问他:“你不喜欢薰风的这桩姻缘,为什么不阻止?”
“这是她的选择。”薛听舟当然可以把这件事处理?得天?衣无缝,不留下任何证据,但他也不希望薛薰风失望。
微薄的感情浸润在血脉里,你以为它们不存在,但在恰如其分的事情,你又?意识到,它们一直都是在的。
“所以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