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所以他推开了门。
&esp;&esp;一瞬间刺目的光线几乎让杜尔米以为自己要瞎了。他轻轻啊了一声,然后下意识伸手捂住眼睛。
&esp;&esp;随后他张开手指,从指缝里瞄着外头的情况。
&esp;&esp;门后是一场舞会。船上的舞会。乐团尽情演奏,乘客们大声欢笑、纵情歌舞。食物的香气与女士们奢华的香水气味一同扑面而来,熏得人头脑发晕。
&esp;&esp;杜尔米呆站在门口,疑心自己跌进了一场漫无边际的梦。
&esp;&esp;有人却伸出了手,拉住他,让他也加入这场奢靡的宴会。在杜尔米踏入舞池的那一刻,他才惊觉拉住他的那只手竟是白骨森森。他下意识抬头,望见盛装出席的死者唇角扭曲的笑容。
&esp;&esp;“来吧。来加入这场永不停歇的盛宴吧。”
&esp;&esp;杜尔米迟疑了一下,然后他老老实实地承认:“要是我不会跳舞呢?”
&esp;&esp;死者竟然犹豫了一下,才回答他:“那就去唱歌吧。”
&esp;&esp;“唱歌我倒是很有一手。”杜尔米志得意满地点点头,然后他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可你听得见吗?”
&esp;&esp;死者呆滞地瞧着他。
&esp;&esp;“可你们——”杜尔米挣开死者的手骨,“什么时候将抵达终点呢?”
&esp;&esp;有一艘船,在门后的世界与白橡木号同行。
&esp;&esp;杜尔米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死者枯败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杜尔米。很快,其他跳舞的乘客们便冲散了杜尔米与他的舞伴。
&esp;&esp;杜尔米适时地后退,退至舞厅的另外一个方向,重新审视这艘船。
&esp;&esp;除却乘客们都是死人之外,这里可比幽灵船“体面”多了。这艘船装饰华丽、做工精致、用料奢靡,简直可以说是金碧辉煌,像是那种专供大人物们使用的船只。
&esp;&esp;杜尔米这么想着,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esp;&esp;窗外是海水——是海水!
&esp;&esp;这艘船不是海上面,而是在海里面!
&esp;&esp;他扑到了窗边,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打开了窗子。可即便开了窗,窗外的海水却不会汹涌挤入,好像有什么东西阻隔了海水的侵蚀。
&esp;&esp;杜尔米缓慢地伸出一根手指,并顺利地戳中了冰冷的海水。他不禁愣了一下,然后收回手,并带回一滴属于深海的水珠。
&esp;&esp;无头的侍者给他端来酒水与饮料。
&esp;&esp;“你们的水是哪里来的?”杜尔米瞥了一眼他的餐盘,只有装着清水的杯子是倒满的,其他杯子都是空的,“……从白橡木号那儿拿的?”
&esp;&esp;侍者有些奇怪——他没有头,但是声带还在。杜尔米甚至能瞧见他的声带努力振动的模样——他说:“先生,我们有专门的库房。”
&esp;&esp;“……很好。”杜尔米伸手端了一杯清水,他喃喃自语,“我明白了。”
&esp;&esp;有什么力量唤醒了这艘沉没在深海的豪奢之船,使其藏匿于白橡木号的阴影之中,共同前往雾兰。可不幸的是,这力量同样唤醒了船上的亡者,他们重复着生前的欢宴豪饮,但唯一能碰到的,却只有凄冷船舱中寡淡的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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