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掀开它。可我也时常不经意之间就想到它。”
&esp;&esp;现在他与【白日梦】先生说出这些事情——只是某一个凝固在他记忆之中的景象——反而让他感觉好多了。因为他觉得【白日梦】先生是位高高在上的巨面者,祂不必体谅微面者的苦涩,所以他反而能收获一丝体面。
&esp;&esp;他不可能在熟人面前,譬如他的老朋友劳伦特·霍索恩那里,说出这件事情。他可以很轻易、很从容地说,他是格拉德饥荒的幸存者。可他没法说出任何一个画面——关于他如何幸存下来的画面。
&esp;&esp;人们都饿死在那里。但那里的死亡是漫长的、凝固的。人们不是一下子就死了,是一批一批地死去。那需要漫长的时光的积累;人们是在层层累加的饥饿之中死去的。
&esp;&esp;……有时候,他念及西岛的死亡,会产生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esp;&esp;人们全都死了。
&esp;&esp;只是西岛的神明是【大地】。他们的大地母亲终究将这些顽皮的孩子们的灵魂全部送回凡世。只是西岛的神明身处时光的轮回之中,尽管目送了这场死亡,却也挽救了这场死亡。
&esp;&esp;而格拉德没有神。
&esp;&esp;“……我幼时家境优渥。”脑子先生接着说。
&esp;&esp;他的记忆似乎是跳跃式的,但是既然打开了这个话头,记忆的画面也就成群结队地跳出了他的喉咙。
&esp;&esp;“我父亲是一名贵族,跟奥古斯王族沾亲搭故。我母亲出身商人家庭,家财万贯,向来养尊处优。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这样的家庭,在整个格拉德城市之中都是数得着的。
&esp;&esp;“所以我们避开了最开始的那阵粮食荒。我母亲的家族那边还特地派人送来了一车粮食。当时我年纪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城里风声鹤唳,好像人人都十分恐慌。
&esp;&esp;“我记得我父母还商议过,是不是应该离开格拉德。可他们世代都生活在这里,如何割舍这几十年的岁月呢?后来情况渐渐变得怪异,我们无法联系到外界,也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
&esp;&esp;“我们成了一座孤岛,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封闭起来。人们开始用敌意的目光打量彼此,不是刻意如此,只是为了活下来。
&esp;&esp;“一开始我们一家的情况还算乐观。内城的情况总是比外城好一点。我每一日都听父母说又死了多少人,还听说有很多人生病了……后来我们家也开始省吃俭用。后来我母亲不顾仆人们的哭声,将他们辞退了,开始亲手做饭。
&esp;&esp;“我还记得,我跟妈妈抱怨,说她做的菜真难吃。而我妈妈摸着我的脑袋,一边哭一边笑。我爸爸就沉默地坐在旁边,没抽他心爱的雪茄,因为烟草也能吃,起码能当个指望。
&esp;&esp;“后来情况一下子变得不对劲了。那个时候我不明白是为什么,只知道有一天父母从外面回来,表情都很阴沉。后来我想明白了,是上头的大人物们将我们一家的粮食分走了,可能没有全拿走,但也一定拿走了不少。
&esp;&esp;“他们要活下来,我们也要活下来。家里积攒了不少粮食,但这么坐吃山空还是不够。后来我的父母吵了一架,因为他们在争执应该支援他的父母还是她的父母。”
&esp;&esp;说到这里,海沃德停了下来。
&esp;&esp;他看着【白日梦】先生,说:“您不说点什么吗?这可不像是您的风格。”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