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太压抑了。”【白日梦】先生怔怔说,“所以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esp;&esp;但是这话却反而让海沃德笑了起来。他笑着摇了摇头,叹息着说:“无论如何,那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esp;&esp;想到这里,他心中竟然奇异地松快了一点。那些沉积在心中的郁气、愤懑与荒唐,他以为有生之年都无法减少——事实上也的确无法减少——但却好像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使他能稍微喘口气。
&esp;&esp;后面的事情他说的很简略:“然后我父母接连死去,我靠着我母亲的尸体吸引来的老鼠活了下去,接着一路往外城走。我一开始的目标就是离开格拉德,后来也成功做到了。我一路流浪,最终在利文斯通落脚。”
&esp;&esp;说到这里,他又笑了起来。他说:“【白日梦】先生,倘若某一日我不在了,那请您去一趟格拉德的废墟,去取回我藏在那里的一块饼干,怎么样?”
&esp;&esp;“当然可以。”杜尔米点了点头,“……只是,既然你当时已经这么饿了,为什么还会将这块饼干藏起来?”
&esp;&esp;“我犯了傻。那个时候我快离开格拉德了,就想着给仍旧在格拉德挨饿的人们留点东西。一时的恻隐之心,我就将手头最后一块饼干藏在了一块石头下面。我想,不知道是人、还是老鼠、还是饿狼,最终拿到了那块饼干,又或者谁都拿不到。
&esp;&esp;“我从格拉德逃出来,一路之中也做了不少见死不救、害人害己的错事。我想这块饼干就是我对这座城市的交代。后来我从格拉德一路流浪到利文斯通,又见惯了其他的恶意,只觉得自己当时实在幼稚。”
&esp;&esp;他的语气中却带着笑意。
&esp;&esp;“但尽管幼稚,却也是曾经的我。我想那孩子要是活到现在,一定想知道这块饼干的结局是什么。所以,任何知晓我是格拉德饥荒的幸存者的人,也都会知晓这块饼干的存在。我指望着他们能给那个孩子一个交代。”
&esp;&esp;杜尔米沉默地听着,然后他问:“可为什么你不去寻找?”
&esp;&esp;“我绝对不想回去。”脑子先生理所当然地回答,“难道您会想要回到一个只让您记得痛苦、泪水、死亡与饥饿的地方吗?”
&esp;&esp;杜尔米怔了片刻,心想那一年的死亡却能抹消过去十年的人生。可他又无法理直气壮地说出这样的话。
&esp;&esp;于是他摇了摇头,不再说了,他只是转而提到了另外一件事情:“格拉德?要是我没记错的话——等等,我有记忆锚点,我当然不会记错——前段时间的《一日》上提到过,奥古斯王国有意重建这座城市?”
&esp;&esp;格拉德饥荒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esp;&esp;这桩匪夷所思的惨案发生的时候,杜尔米甚至还没出生。他只是从长辈们的只言片语之中了解过一些,他完全没有想到,他认识的这位脑子先生竟然会是当时的幸存者——竟然还有幸存者?
&esp;&esp;格拉德曾经也是奥古斯王国内部十分显赫、繁荣的城市,历史也颇为悠久,至少在法涅斯王朝时期,格拉德就已经存在了。尽管这座城市如今已是废墟,但奥古斯王国似乎并不想让它一直荒废在那儿,而是打算修缮、改造、重建。
&esp;&esp;脑子先生嗤了一声:“这二十年来常有这样的说法,却未见真的如此做到。不妨等等我们的王女阁下登基的那一天吧,眼下的那位国王陛下可没这种雄心壮志。”
&esp;&esp;杜尔米顿时觉得自己的乐观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