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他？
&esp;&esp;“太阳的光辉曾经倒映在海洋之上，于是……”
&esp;&esp;杜尔米兀自走神，差点没注意到朱厄尔说的这句话。不过记忆的锚点帮他铭记这句话。然后他才怔住了，甚至可以说是不可置信地望向了凯瑟琳。
&esp;&esp;凯瑟琳默然站在那儿，最后轻叹一口气，点了点头。
&esp;&esp;这世上有几个太阳？
&esp;&esp;人们一定会说，高悬于天空之上的那个太阳，才是唯一的太阳。
&esp;&esp;可海洋是一面镜子。
&esp;&esp;海面倒映了另外的一个太阳。
&esp;&esp;……其实杜尔米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吗？他只是没有意识到。他只是没明白那些表象的征兆究竟指向了什么样的结果。
&esp;&esp;在白橡木号的时候，白日的他常常站在甲板上，凝望海水反射的璀璨金光，欣赏这般奇异开阔的美景；同时他也知道，那些侥幸收获【海镜】青睐的人类，会拥有倒映镜子的荣幸，会收获属于自己的一个影子、一个半身。
&esp;&esp;不幸又或者幸运的是，【太阳】也倒映了这面镜子。
&esp;&esp;祂收获了【伪日】。
&esp;&esp;“啊？”杜尔米说，带着点悻悻然又或者惊异的语气，“你们是认真的吗？你们在说——一个神？”
&esp;&esp;他突然想起来，脑子先生曾经跟他说过，神明也不希望自己的时间受到【时历】的影响与掌控，所以那些神们或许还达成了什么协议，让每一位神的时光仅为自己所独有。脑子先生说那是时光的独有性。
&esp;&esp;如今他瞧见了另外一个例子。神明与神明的力量相互影响的例子。
&esp;&esp;【太阳】与【海镜】。
&esp;&esp;其余神恐怕也知晓这件事情，祂们应当避开了倒映这面镜子的可能性。只是【太阳】，或许是祂的疏忽，或许是一次不凑巧的错误，祂的光辉映在了海洋之上。
&esp;&esp;那说不定只是一秒的时间。甚至一毫秒。可世界就毫不留情地记录了那一毫秒。
&esp;&esp;那就像是【梦境生物】。每一年的梦境生物仅仅诞生在那一个月，却拥有那一月的长久生命，因为这一个月是永恒存在的。因此，这一毫秒的疏忽也将是永恒的。
&esp;&esp;那甚至还锚定了【时历】的历史，对吗？所以，凡世的人们常常能望见海水与天空齐聚的时刻，望见无尽的海洋照耀着灿烂的日光。
&esp;&esp;从此往后，【太阳】就拥有了【伪日】。
&esp;&esp;【太阳】该感到荣幸吗？杜尔米古怪地想。又或者，【海镜】该幸灾乐祸吗？
&esp;&esp;这么一想，之前贺拉斯·兰西亚提及【星群】与【海镜】关系不佳的时候——虽然他认为的理由是祂们曾经争夺【隐秘】留存的力量，但真的不是因为【星群】必须得避开海面的倒映，所以觉得太麻烦了吗？
&esp;&esp;海洋为什么偏偏选择了镜子的力量？这真是太麻烦了、太惹人嫌了，是不是？哪个神愿意倒映这样一面镜子呀？
&esp;&esp;这下所有神明都得躲开【海镜】了，甚至得离祂远远的。毕竟其余的神可不希望自己像【太阳】那么倒霉，莫名其妙有了个半身跟在自己后头，回头还得被自己的信徒揭短……
&esp;&esp;……但【太阳】为什么会这么疏忽？